周明达站在旁边,神色也严肃起来。
陶之言继续道:
“你们青蓝计划这次下沉采风,戴院那边最看重安全。
普通地方,我们安排联络人就够了。”
他的手指落在图上一片被红线圈起的区域。
“木川镇多了一条。”
他的手指落在图上一片被红线圈起的区域。
“这里,有几片旧厂房,不能靠近,不能拍照,不能私下打听,更不能翻围栏。”
陶之言抬眼看向林阙。
“这不是采风纪律里的客套话。到了地方,当地联络人会重新给你划线。
线外怎么写都行,线内一步都别碰。”
林阙目光停在那片红线区域上。
他想起出发前在候选地说明里看到的那行灰色小字。
保密遗址。
不得擅入红线区域。
陶之言看着他。
“现在向学院申请调整采风点,还来得及。”
他说得很慢。
“林阙,文学需要胆气,但我不会拿学生安全赌一腔热血。
你要是真觉得不合适,我现在就给戴院长打电话。”
周明达下意识看向林阙。
办公室里,茶香还在。
窗外隐约传来院子里的脚步声。
林阙把资料重新放回茶台上,抬起眼。
“我没有后悔。”
陶之言眉梢微动。
林阙语气不高,却很清楚。
“见深先生批我隔岸观火,批得准。”
听见“见深”两个字,陶之言的表情明显郑重了几分。
林阙继续道:
“我以前太相信脑子里的推演。”
林阙语气不高,却很清楚。
“设定、节奏、结构,这些东西用顺手了,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自己已经摸到生活。”
他看向那张航拍图。
“可有些气味、有些潮气、有些人说话时停下来的半秒,坐在屋里推不出来。”
他看向那张航拍图。
“所以这次,我想去一个没法取巧的地方待一待。”
周明达怔住。
陶之言也没有立刻说话。
他见过太多年轻作者。
有人被批评后急着辩解。
有人嘴上接受,转头继续走老路。
也有人选择一个舒服地方,写一篇看上去很用力的文章,把面子找回来。
林阙没有。
他把自己送进了秦巴山深处那座最沉、最闷、最难讨巧的旧厂区。
这份清醒,比才华更少见。
陶之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杯子放下时,声音很轻。
“难怪老顾把你夸成那样。”
林阙笑了笑。
“顾主席一向护短。”
陶之言被这句话逗乐了,刚才压下去的豪爽又冒出几分。
“他护短是真护短。”
笑完,他又看向那只牛皮纸袋。
这一次,他的眼神沉了些。
“不过木川镇这地方,确实不能只让年轻干事带你过去。”
周明达微微一愣。
“主席?”
陶之言没有看他,只用指尖在牛皮纸袋上敲了敲。
“这次前期考察,是作协几个年轻人去的。木川镇那地方,我也有些年没进去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在那张航拍图上停了很久。
“当年那座厂搬迁的时候,省里有一批作家去过。
后来写出来的东西,谁都不满意。”
陶之言抬头看向林阙,声音低了半分。
“那地方欠一篇真正写进去的文章。”
他顿了顿。
“这一趟,我陪你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