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结果,不知道顺序。”
许沉抬起眼,终于从门缝里看向他。
“那你呢?”
那人没有立即答,只是将目光移到广播箱上。女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比前面更近,像已经念到了最后一栏。
“候补一,保留。候补二,补入。候补三,空位替换。”
许沉心口一紧,听见“空位替换”四个字时,脑子里骤然闪过第11章的旧位未清。原来那些空位不是偶然留下的,它们本来就是黑框名单里预留出来的槽口,一旦有人被删,空位就会被替换,替换成下一个被写入的人。
她呼吸发沉,忽然问:“候补是谁?”
门外那人没有看她,声音却低得更厉害了:“是你们班里还没被广播叫到的人。”
沈岚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像是被这句话直接推到了墙上。
许沉却没有退。她突然明白,黑框名单为什么今晚开始一夜一换。因为前面的流程已经把第二轮推到了她身上,而她手里握住的这本总页一旦被看见,名单就必须尽快重排,把可能会记住的人先压下去。学校不是在等事情结束,是在争分夺秒地把证据从人和纸两头拆掉。
“他们怕我记住。”她低声说。
门外那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广播箱里传来最后一声轻响,像翻页合上。
“今日校正完成。”
走廊尽头那道瘦影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把黑色牌片从箱边取下时,动作很慢,像故意留出一点时间让里面的人看清。他的脸仍然陷在阴影里,可许沉已经能确定,那不是值夜老师本人。
那人只是拿着值夜老师的东西,替别的流程跑这一夜。
临取人。
他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后迈步往侧间门口来。
“他要进来了。”沈岚失声道。
门外那人却在这时忽然伸手,把门边封条狠狠一扯,扯出半截裂口。那动作快得惊人,像早就等着这一刻。下一秒,他低声对许沉说:“把册子里你记过的那三个人,先写到你自己手背上。”
许沉一怔:“什么?”
“黑框名单今晚会换。”他的声音压得很稳,“你记在脑子里不够,得有第二份。”
许沉心脏猛跳,几乎来不及细想,已经从侧门里摸出一截铅笔芯似的短黑芯,飞快在自己手背上写下。
周旻,第三排七列。
林文静,第五排末位。
陆迟,转出位。
她刚写完最后一个字,门外那道影子已经到了门口。侧门被轻轻推了一下,铁锁发出一声闷响,像某种东西终于咬住了门缝。可就在那瞬间,许沉手背上的字竟微微一烫,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纸页压住,随后慢慢浮起一层极淡的黑影。
不是她错觉。
是名单和她的记忆正在对齐。
门外那人隔着门缝低声道:“记住,今晚名单换一遍,你手上那份也会跟着变。明天早读前,去看座次表。”
“看什么座次表?”许沉问。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答。
门外临取人抬手,黑色牌片贴上了门锁边缘,走廊灯猛地一暗,整个侧间像一下子坠进了更深的黑里。许沉只来得及看见门外那人的肩膀往前一顶,硬生生把门抵住了一瞬。那一瞬间里,他终于侧过脸,露出半截被灯线切开的下颌。
许沉心口重重一跳。
那张脸她见过。
不是在现在,而是在更早的时候,在某张被撕掉的合照边角,在旧实验楼的门玻璃里,在她曾经以为只是错认的背影里。
陆迟。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是你?”
门外那人没回答,只听见走廊里临取人贴着门框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像纸面被指甲刮过。
下一秒,黑框名单在她手背上,开始一夜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