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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大门口,就看到治安大队的两个人已经在等着了。
一个高瘦,一个敦实,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但腰板挺得笔直,两人的肩上扛着执勤红袖。
王小小快步走过去:“两位同志,辛苦了。我是丁碎石,户籍科的。我们先去街道办事处,和那边的同志集合,一起分配任务。”
高瘦的那个先开口,声音跟他的身材一样利落:“丁同志,我是治安大队一中队的刘铁柱,这是刘铁栓,我俩是兄弟,都是中队的执勤员。队长让我们过来听你安排。”
刘铁栓憨憨地点了点头,补了一句:“铁柱是我哥。”
贺瑾躲在王小小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打量了两人一眼,又缩回去了。
刘铁柱的目光扫过王小小身后的两个人——一个穿着八成新军装加全新棉大衣的年轻人,下巴微抬;一个灰头土脸但眼神贼亮的小崽崽,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机油味。
他的目光在机油味小崽崽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当兵十年,他学会了一条铁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
昨天队长派他过来,只说了一句“跟着户籍科的丁同志走,别问为什么,他让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许顶撞”,他就知道这趟活儿不一般。
现在看到这个阵容,他更确定了。
王小小面瘫:“街道办事处,大概两里地,咱们走过去?”
刘铁柱点了点头:“成,走着去。正好路上你把情况跟我们说说,一会儿到了地方心里有数。”
王小小把纸条揣回兜里,转身看了一眼丁旭和贺瑾。
丁旭立刻表忠心:“我骑三轮车跟着,你们走路,我给你们驮东西。”
贺瑾也跟着说:“我也走路,我不累。”
王小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扒了一晚上车底,不累才怪。
王小小把贺瑾抱到后斗上。
一行人就这样出发了。
王小小边走边跟刘铁柱说情况:“工人村,你们要宣传改建门牌号,人手不够,找大队长给你们批人手,门牌全部重新发,大队长有说门牌什么时候做好?安排一些人维持治安。”
刘铁柱点点头:“明白。队长说了三天可以做好,我俩归你调遣,你让干啥就干啥。”
刘铁栓也跟着点头,点得比刘铁柱还用力。
贺瑾在坐着问:“姐,那我干啥?”
王小小头都没回:“你跟在我身边,别乱跑。”
贺瑾:“……哦。”
丁旭在后面三轮车上悠悠地飘过来一句:“小瑾的任务就是,当个不添乱的小尾巴。”
到了街道办事处,周干事已经带着人在会议厅里等着了。
会议厅不大,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墙上贴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周元山站在桌子前面,四十来岁,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穿着和正式工一样的藏蓝色棉大衣,胸前别着钢笔。
王小小一进门,先扫了一眼会议厅的布置,开门见山:“周干事,这次行动,咱们要给暂住在工人村的、没有户籍的人员办理暂住证明。从北一坊开始,建议你们带上桌椅,最好搭个棚,办证明的很多是老人,经不起在外面排长队、吹冷风。”
周元山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那个年轻男正式工先说话了。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你是户籍科的临时工吧?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小小面瘫脸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丁旭看了那个男的一眼,又转头看了看王小小,嘴角微微一翘,该他出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