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堡垒需要城主以及两位长老令牌才能开启,拒南城多年无事,他常年都是以神识御起令牌,假身参与。然而,这一次,他神识被干脆利落的斩断,令牌也被夺取。甚至,此刻连自己都被困于其外。
他隐隐感到一丝后悔。
“厉非与,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不管你想要做什么,只要你现在停手,我便愿在金丹真人面前为你做保,让你不至于丢掉性命。”
“呵呵呵,无澜子,你还真是个蠢货啊。直到现在,你还以为这只是一场小打小闹吗?甚至你还天真的期待着金丹会定鼎局势,哈哈哈,告诉你又何妨,连那却风子,此刻也自身难保。
呵呵,我从炼气期起便主动申请到南方耕耘,艰难修到结丹方才成为此城长老。哈哈哈,那紫玉宗,却让你一个蠢货来做了我头上的城主。真丹?真丹又有什么了不起?我若是有你这样的出身,我何须白发皓首,方得一劣丹,然后枯坐于此,等死!等死!”
听着厉非与语气中逐渐显露的癫狂与疯魔,一股巨大的不安忽然涌上无澜子的心头。
他提起手中三尺长剑,哪怕地气也无法阻隔的强大剑势,猛然斩向那椭圆形的大厅。
明明一次次剑气、法术落到上面只是徒劳,无澜子却愈发拼命,仿佛这能安抚他心中愈发巨大的恐慌。
“如今,便让那些所谓的宗门中人看看,这座城是如何毁在你这个蠢货手上。”
当厉非与口中说出这句话,那椭圆上大厅上所有的砖石开始颤动。不,不是那些砖石在颤抖,而是它们之间一道道黑色的缝隙。
这些缝隙逐渐亮起来,勾勒出一道道玄奥无比的轨迹,不知道其究竟是何人所书,竟能以地气为阵,万年不灭。
当整片黑色的纹理重新清晰,这座沉寂许久的大阵再次被启用。只不过过去万年,它一直起到的是汲取、固化的作用,而此刻大阵在那丝灵性的作用下成功逆运,却是截然相反的用途:
它正在拆解、粉碎、甚至于重新气化这片沉积上万年的暗黄大地。
一股震动开始由此处向外面蔓延,无澜子最先感受到,他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往日清傲的神色不再,宛若丢了魂一般,嘴中不断地喊道:
“不......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手中疯狂斩出的剑越来越无力,直到某一刻脱手而出,翻飞数圈,当的一声砸在地气砖石上。
震动愈发剧烈,脚下的大地开始狂颤,这片存在长达上千年的岩石大片大片的腾起淡黄色的地气,细微的崩裂声忽然如雪花般响起,这片暗黄大地开始沸腾!几乎浓重如液体一般的雾气,填满了整片地下空间。
当崩塌的声音开始在地下和地上同时响起,无澜子如遭雷击,他终于深刻的明白了现状。这反而让他陷入深深的绝望,他感觉浑身的力气如潮水般退去,身子一歪就这么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他艰难的仰头看向头顶上开始崩塌的城市,上方大片的岩石砸下,隐隐能听到恐惧的尖叫声。
他任由那些岩石砸向自己,似乎已经忘记了闪躲,苍白至极的脸上瞳孔几乎缩成微粒:
“万年坚城,毁于今日,毁于.....我手!”
他心神失守,经脉竟开始寸寸崩裂,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他却仿若未察,病态般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嫣红,而后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拒南城......静界关......老龙岭......百万生灵,皆死于......我手。”
在他痛苦愧疚之极的低语中,身前椭圆形的墙壁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头通体明黄,犬首龙身,右眼下生长一张老人面孔的怪物从中走了出来。
它来到无澜子面前,侧着首用那张生着白须的苍老面孔望着他良久,嬉笑着摘下了他的头颅。
在这个过程中,无澜子死灰一般的眼神倒映着这头怪物,倒映着漫天坠落的大地和尸首,未有任何一丝反应。
怪物随手丢下了他的头颅,在漫天的地气中向上跃起,同时,失去支撑的拒南城开始不断地下坠,崩毁。
地龙出世,大地翻身。
拒南城,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