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无话可说了，她尽量避免讨论这样的话题。

天下修士何其多，金丹期的遍地走，但是在修行界修为在金丹期以下的更是多不胜数。那些修为在最底层的人连筑基都非常困难。散修之中，如果那个师傅能提供筑基丹，想必会有成千上万的人过去拜他为师。

这些修行界的轶闻，每一个都令人寒心。但是作为先天灵根的修士，还是隐‘性’灵根，涟漪对此无法亲身感受。

但是她知道曾经的自己，曾经只有自己坚持信仰，抛弃力量。

曾经的她因为拥有信仰，连死亡都不会绝望。

相信周围的一切，相信付云也相信自己。她的内心何尝不知道他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她有一双耳朵一双眼，听得见周围的嘲讽也看得到排外的目光。

可是她始终相信自己走的路。

“怎么样，想不到吧？在你们下面，还有千千万万，苦苦挣扎追求仙道的人。他们每一个都有资格成为仙，不该是你们这样的人……不该是付云！他杀了我的弟弟，他杀了天涯……”

断天华留下了眼泪。

她的伤心悲痛都是真的。

涟漪说：“‘花’费一生去追逐，最终没有任何回报，这样的人比我们有资格吗？他们付出的代价和努力，都是为了一个目标，从这里开始就不该去后悔，至少他们自己不该后悔。他们值得尊敬，而你的言行不能为他们征得这种尊敬。”

说到这里，涟漪的神‘色’有些哀伤。

“你弟弟的事情，我很抱歉，付云把他杀了，虽然我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也无法挽回。”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的弟弟同样不需要。你们这样的人，不懂得我们的悲伤。我们姐弟二人修炼了千年，资质差的和一般的妖怪一样，只是资质差而已，就和你们有这样的差距。但是我们从未觉得你们高人一等，我们应该受到你们的小看。”

“在我听来，你这句话就像是告诉我，我应该小看你一样。”

涟漪对她们没有同情，但是只通过语言，她是没办法让这个人理解的。

“我知道你这样的‘女’人，你的‘性’格，就和我的母亲一样。我的母亲也是这样温柔，坚信自己的道路把我们生下来，于是我们被父亲从家里赶了出来，母亲她……把我们抚育了九年就病逝了。她最后竟然告诉我们，不要恨父亲……”

“我的确赞同你母亲的说法。”

“于是我们离开了父亲，踏上了求仙的道路。我们要获得力量，我们要站在众生之巅。我们付出的努力和代价，比任何人都多。我们有资格在修行界活下去。虽然以我们的年龄已经不太可能了……”

“但是你们已经坚持了这么久。对于道的领悟，你们却抱有消极的心态。努力必定会有回报，这样的想法本身就是错的。我认同你们的决定，但是我不认同你们的决心。追逐力量的最后就是在力量中‘迷’失。”

涟漪说这些话的时候，内心有着说不出的罪恶感。

她是隐‘性’灵根，要好于一般的灵根，对道有着几乎天‘性’的领悟力。但是凡人是没有的，他们只有站在自己的视角去看待世界。

可是根骨，一个人的本源，真的能够影响他们对世界的看法吗？真的能影响他们观念的形成吗？

一切的道路都是自己选择的，那么就不要怨天尤人。

“我的确不明白，那我也不应该说下去了。不知道付云现在怎么样了？”

涟漪回头看了看，透过层层‘迷’雾，她能看到付云正在水中游动。他的样子虽然是那样，可是维系着法宝的神识还是他自己。

“涟漪……你的名字很美，你姓什么呢？”

“姓氏吗？我没有姓氏。”

涟漪没经大脑的回答，“我的家族不允许我拥有姓氏，因为我放弃修真之路，去信仰他们放弃掉的山神信仰。结果证明我错了，山神最后控制了我，还是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我，所以我现在也放弃了山神。”

“你……你不是什么都放弃了吗？”

“你当然不会明白，因为我有了付云。我追逐的道不是付云的道，是我自己的道，但是我没有放弃任何东西，我的一切都是为了付云，从现在开始，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这样了。所以放弃山神信仰对我来说倒是一种解脱。”

“我真的不懂，看来我们是没办法相互理解了。”断天华摇了摇头，觉得有些遗憾，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涟漪这样的‘女’子。

涟漪却‘露’出一丝微笑，转过头看着断天华。

“这却未必。”

这股神秘的微笑，让断天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