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与悲竟交错得如此紧密,梁王一样,相如又何尝不是。
梁王刚刚大操大办地嫁了长女刘嫣,朝廷斥候挨着脚后跟就传来了令他绝望的消息。
公元前153年四月,窦太后对景帝立其长子刘荣为太子点了头。
梁王气得闭门不出,日日招来亲信生闷气。
公孙诡狡黠地道:“微臣以为大王仍有机会!”
“何以见得?”
“馆陶公主为讨好做皇帝的弟弟,不是经常献美女进宫,从而惹得栗姬非常嫉妒和恼恨吗?臣听闻一个小道消息,”公孙诡神秘道,“馆陶公主在栗姬之子立为太子后,马上向栗姬提出希望自己女儿陈娇成年后能嫁给刘荣做皇后。谁知栗姬对馆陶公主怀恨在心,愤怒地拒绝了这门亲事!”
“这倒是可靠消息,”梁王道,“可这,与我还有无机会何干?”
“大王想想,这馆陶公主可是睚眦必报之人,她岂可咽得下这口气?”公孙诡分析道,“皇上可以有很多妃子,却只能有一个姐姐!这长公主肯定要与栗姬斗个你死我活!”
“嗯,”羊胜也笃定地点点头,“届时大王只要抓住机会,暗中请太后相助,何愁好事不成?”
梁王心头果然又存了一份希望,一面带信给母亲请安,一面加强了在京城的斥候力度。
几日后,相如正在官邸听葛云儿诵读《三字经》,婢女忽然惊慌地跑来,手里的瓜果茶水摔落一地。
“葛雪,葛雪跳河自尽了!”婢女上气不接下气地道。
“什么?”相如和小葛云如五雷轰顶,愣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哪?”相如使劲摇着报讯婢女的双肩。
“不会,不会的,姐姐不会的!”葛云儿则蒙着耳朵大叫着。
“在,在淮水河边。”婢女呲着牙,显然双肩被相如摇得快散了架似的痛。
当相如和葛云儿赶到淮水河边时,岸边围满了梁府的人,三殿下刘彭离手中提着一只红色绣花鞋,好眼熟,一看就是葛雪儿的。
“姐姐的鞋?”葛云儿冲上前去,一把夺过三殿下手中沾满了泥的绣花鞋。
“哈哈哈,幸好我还没娶过门!”刘彭离又抖出一张绢帛扔与相如道,“这妞竟患有绝症在身,留下一书遗言就来跳河了,可惜,我发现这遗书太晚了,赶上来时仅仅抓掉了她的一只鞋。”
“姐姐!云儿不要你走!”葛云儿已是悲愤交加,企图跳下河去寻回姐姐。
相如眼望脚下五六丈高的悬崖,和悬崖下奔腾不息的淮江水,一把抱起小云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哇,哇!”一只黑鸦凄凉的叫着,飞过淮水河边。
“哇,哇,哇!”又一声嘶哑的声音从头顶飞过。
“哇,哇,哇,哇!”漫天飞舞的黑鸦遮云蔽日,好像大片大片的黑云在上空久久盘旋不去。
淮水河边,不断传出撕心裂肺的哀号。
还有痛彻心扉的嘶吼。
还有寂静无声的悲恸。
回到官邸,相如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昨晚,雪儿还来找过他。
“你有心事!”相如皱着眉道。
雪儿似没听到相如的话,只望着相如:“相如哥,看着我。”
“你,没事吧?”相如紧紧地盯着雪儿微红的眼。
雪儿摇头,幸福地笑了起来:“相如哥,我爱你。”
雪儿勾起了一抹微笑,然后慢慢仰起头,眼角似乎闪烁着晶莹的光。
她一声不吭的默默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