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火放在柴堆之下,而自己睡在柴堆上,火还没有燃烧起来,就说平安无事。当今的形势,同这有什么两样呢?”相如亦深思道,“真是太确切了!”
“那又当如何?这是先祖封和建的,各诸侯国均有自己独立的财力和军事权!”晁错岔然道,“有的诸侯王不用汉法,自为法令,拟于天子,严重地削弱了大汉的中央集权。”
“当今天下为‘一朝两制’的结构,封国土、建诸候与中央集权并存。”邓公接口道,“如果打破这种结构,仅存中央集权,岂不就解决所有问题了!”
“这种牵涉到各诸侯国切身利益的大事,万不可一蹴而就!‘众建诸侯而少其力’,”相如沉思道,“贾谊就提出了很好的建议,将封国分割成数个王国以封其子孙,虽然诸侯王的数量愈来愈多,但每一个封国的面积却愈来愈小,力少则易使以义,国小则无邪心。”
“可惜啊可惜!”晁错自顾自干下一杯,“贾谊的削藩建议未能被文帝采纳,就在忧郁中死了,年方三十三啊。”
邓公安慰道:“但纵观贾谊一生,虽受谗遭贬,未登公卿之位,但他具有远见卓识的政论和建议,文帝还是比较重视,大都是实行了的。”
相如点头道:“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决策,被文帝采纳了!”
“除了削藩,还有什么是最重要的?”晁错不以为然道,“而这削藩,却没被采纳!”
“封梁王刘武的建议,难道不重要吗?”相如道,“当时梁王刘揖过世后没有继承人,贾谊建议皇上将二皇子刘武迁到梁国来,扩大梁国和淮阳国的封地,使前者的封地北到黄河,后者南到长江,从而连成一片。”
相如看着二人,神秘道:“如此一来,就算诸侯国真的叛乱,梁王国足以抵御齐赵,淮阳王国足以控制吴楚,贾谊的这个建议,算不算深谋远虑?”
邓公猛然醒悟过来,一拍大腿道:“没想到相如还能想透贾谊的这一番苦心!”
“嗯,这确实是制约华山一带的好策略。”晁错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但,这终不能解决问题之根本!本官目前正在草拟《削藩策》,誓将贾谊未尽的事业进行到底!”
宴好也有散席时,相如扶着邓公偏偏倒倒正要走东门出去时,晁错神秘地将他俩往南边拉。
“东边这门出去还得绕来绕去,出出进进很不方便的。”晁错得意地道,“看,本官在南边围墙上开了一个门,嘿嘿,这样一出去就是大道了。”
“哦,好好,那我们就去了。”相如和邓公摇摇晃晃出门后,各奔东西而去。
天已经黑了,相如走到丞相府外,头晕得依在树上小憩,风一吹,酒醒了一大半,竟隐隐听得申屠嘉道:“袁盎,你到底有何事?如果是公事,明天到办公室谈;如果是私事,本官说过多少次了,本官从无私事!”
“这个不算私事也不算公事,这,这,”袁盎神秘道,“丞相大人,谁不知道你很清廉,我也不为难大人。那就在这里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吧,那晁错,在太岁皇上动土了!”
听到这里,相如一愣,忙将整个身子隐在树后,侧耳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