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得意?”萧瑟和黑矮子几乎同时嚷了起来。
相如道:“你们认识?那人是巴蜀口音,听来亲切,不妨我去请来同饮?”
“好,那人正是为兄的老乡,为兄也正有此意。”萧瑟点点头。
再看那杨得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走,偌大个帝都,还怕找不到个落脚之处?”
杨得意主仆二人随相如进得店来时还在怄气,抬眼一看却惊诧不已:“你是……萧大人?周大人?你们都在这里?”
“杨贤弟请坐,坐。”
“我正琢磨着到哪去找你们啊,”杨得意兴奋得一拍大腿,“今天,这顿我请了,大家喝个痛快。”
“不行,今天先说好了的。我给司马相如接风,你作陪!”黑矮子吼了起来。
萧瑟介绍道:“这位兄弟便是司马相如,皇上任用的郎官,今日刚到长安呃。”
杨得意忙揖道:“司马兄在此,小人早闻大名,今日得见,实乃荣幸之至。”
“不敢不敢,只是徒有虚名耳。”相如忙还揖道,“倒是得意贤弟,年轻气盛,前途无量。”
原来杨得意便是去年进官舍待召的,偶遇萧瑟、周坚二人。杨得意惭愧地道:“想我在成都何等威风,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可惜到了京城就得意不起来了,去年朝廷考试没过关。回去后苦读一年,这不,现在朝廷又在招贤,我想该得点意了。没想到,连官舍都不接纳。唉,这世道呀……”
杨得意正叹息着,街道上忽然哗啦啦地闪出一条大道来,一队武将从街南面骤骑驰来,一律身着明晃晃铠甲、骑着枣红骏马,手扶宝剑,好不威风。
“这是武骑常侍和郎官们下朝归去,”萧瑟望了望相如,“郎官分文官和武官。文官称议郎,是皇帝的政治顾问;武官嘛称骑郎或侍郎,可就威风了,是皇帝的宿卫侍从。”
“这些武将,和我一样,谁也不敢挡路!”黑矮子自豪地举杯道,“如果他们的马撞倒了人,被撞倒的人立即就会被治安里正抓到巡捕房关起来,有钱的交罚金,没钱的服苦役。为啥?因为这些武官是皇上身边的人,他们担负着保卫天子的职责。”黑矮子举着酒碗左一眼右一眼瞪着,“干,干啊!来,为我们的未来,喝个痛快,痛快!”
“好,干!”相如也一仰脖子干了,“听君一席话,相如长了不少见识。”
几人你来我往,大碗喝酒,大碗吃肉,毫不客气,不多会儿,一坛酒也快见底了。
“哈哈哈,不,不过,文官可就没,没这个待遇了。”黑矮子显然喝多了,话都有些不顺畅了,“就是王公贵戚,撞了人,也,也要被里正罚款。如果撞伤了撞死了人,也和普通百姓一样,还得交由官府治,治罪。这叫王子犯法,与,与什么来着?”
“与庶民同罪。”杨得意拍拍越腆越大的肚子接口道。
“哦,对对,与庶民同罪,与庶民同罪。”黑矮子转向杨得意,酒似乎醒了一大半,直来直去地嚷道,“我说杨得意啊,不是我看低你,从文从武,拿你和,和相如比,那都不是一个档次儿。如果你硬要往这条道上挤,那难度是,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