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轻轻一拂。
锁住陆风的灵锁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屑。
陆风站起身来,看着面前这个为自己出头的老人,喉咙微微发紧。
“师傅——”
“回去再说。”
剑无崖转身,竹杖点地,每一步都像踩在赵无极心脏上。
陆风跟在他身后,路过赵无极身旁时,顿了一瞬。
“赵长老。”
赵无极浑身一紧。
“你今日所赐,我记下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赵无极站在原处,脸色青白交错,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斩神……剑意……”他喃喃自语,眼中恨意与贪婪交错翻涌,“若真是斩神剑意,那此子身上……至少有一柄先天至宝剑胚!有了它,别说化海,便是通玄、王者之境,也指日可待!”
角落里的灰袍人再次抬起头,灰色的瞳孔中闪烁着与赵无极相似的光芒。
“合作?”他轻声问。
赵无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后山,剑庐。
剑无崖端坐在竹席上,目光落在陆风身上,满是欣慰与复杂。
“孩子,坐。”
陆风盘膝坐在他对面,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师傅,斩神剑意……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赵无极和那个灰袍人听了,反应会那么大?”
“因为他们怕。”剑无崖平静道,“斩神剑,是上古时期唯一能斩杀真神的大道。神庭为绝后患,在万年前屠尽斩神剑一脉,毁其传承。此后无数年,斩神剑意辗转诸天,寄宿于不同的剑骨之中,却始终没有找到真正的传人。”
他看向陆风:“直到你出现。”
“所以……我体内那柄剑,真的是……”
“是斩神剑的剑胎,也是天地间最后一道斩神剑意。”剑无崖一字一顿,“你的灵根不是天生残缺。你生来就是剑骨通神之体,只是三年前,有人将你的剑骨和灵根一并封印了。”
“是谁?”
“你的亲生父母。”
陆风浑身剧震。
他自幼无父无母,被一个游方老道带入青云宗,只知道自己是孤儿。
“他们……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剑无崖摇了摇头,眼中浮现出深沉的追忆,“当年他们把你交给我时,只留下一句话——剑胎封尽,可保他平安;若有朝一日剑意自醒,便让他去北荒冰原,寻一物。”
“寻什么?”
“一柄先天至宝剑胚,名为‘霜寒’。”
剑无崖说到这里,似乎用尽了力气。他缓缓闭上眼,面色苍老了许多。
“陆风,师傅没多少年可活,无法为你铺路。你要记住:斩神剑威震诸天,却也招来无尽觊觎。从今日起,你每走一步,都要如履薄冰。”
“但你不必怕。”
“因为你有一剑,这天地都可斩得。只要你自己不倒下,便无人能将你打倒。”
陆风重重叩首。
“弟子,谨记师恩。”
深夜。
陆风坐在剑庐外的悬崖边,遥望星汉灿烂。
月痕剑还给了李灵儿,他手中无剑。可不知为何,丹田中那道干涸的剑意,正在一点点恢复。
不对。
不只是恢复。
他隐约感到,在剑意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东西像一枚种子,贪婪地汲取着他体内的某种力量,缓缓生长。
陆风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
漆黑的世界里,一道银色的光点轻轻搏动,如心脏一般。
而光点下方,一扇由无数符文构成的青铜巨门,正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冰冷的风从门缝中透出,带着古老而肃杀的气息。
“霜寒……”
陆风睁开眼,瞳孔中映出了一片无垠的冰原。
他知道,那是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