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沈舟风尘仆仆回府,脸色有些白。
“查到了?”沈知意递了盏茶给他。
沈舟一口饮尽,压低嗓子:“夫人,这纹样不好查。我们的人差点折进去。”
“怎么说?”
“这莲花暗纹,在京城没人认得。但末将托了南疆旧部的一位老前辈,只把图样给他看了一眼,他当场变了脸色。说此纹是南疆前圣女一脉的秘印,三十年前就已绝迹。别说描摹,便是寻常南疆人提都不敢提。”
“前圣女一脉?”沈知意心头一动,“和二十几年前南疆那场清洗有关?”
沈舟点头:“正是。老前辈说,当年南疆王庭政变,前圣女一脉被赶尽杀绝。这秘印从此成了南疆禁物。听说,最后一位见过此印的汉人,是从京城秘密前往南疆的使节。”
“使节叫什么?”
“没有记载。”沈舟摇头,脸色沉沉,“但老前辈说,当时那位使节身边,还跟着个武将。那武将把这莲花纹用短刀刻在了一块随身木牌上。”
沈知意心跳陡然加快。
“木牌呢?”
“据说二十多年前,被一个年轻女人取走了。”沈舟说,“那女人是武将的遗孀。”
沈知意几乎立刻想到陆沉舟的生母。
她让沈舟先下去歇息,自己直奔陆沉舟书房。
陆沉舟正站在案前看一张极旧的北境舆图。她推门进来,将沈舟查到的结果说了。陆沉舟神色未变,只“嗯”了一声,像是早就知道。
“你果然知道。”沈知意道。
“我母亲留下的东西里,也有一块木牌。”他说着,从案下暗格中取出那块旧得发黑的木牌,放在她面前,“上面的纹样,和那封信上的,一模一样。”
沈知意走近,拿起木牌。莲花纹已经有些模糊,却仍能看出五瓣的形状。和那晚神秘来信落款处的,如出一辙。
“你母亲……”她轻声开口。
“南疆旧事,牵着她。牵着我。”陆沉舟垂下眼,“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没放弃查。”
他转身对沈舟吩咐:“把当年南疆战事的旧档全部调来。我知道,兵部有存档。别声张,走暗路。”
“是。”
当夜,沈舟带回三卷落满灰尘的旧档。
陆沉舟与沈知意对坐在书房里,一页一页翻看。这些旧档许多记载已成残片,兵部能存档的,多是一些粮草调动、将官名录、战后抚恤之类的公文。两人看到后半夜,仍无所获。
“等等。”沈知意忽然按住一页,“这里夹了东西。”
那是一张比普通文书更薄的纸,因年代久远,已经脆得不成样。上面用极淡的墨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模糊,却仍能认出个大概:
阿姒,我去南疆办最后一件事。待此间事了,我带你和孩子离开。
落款处,画着一朵极小的五瓣莲花。
与神秘来信一模一样。
沈知意猛地抬头,看向陆沉舟:“你母亲叫什么?”
陆沉舟盯着那张纸,指节攥得发白。
“她叫陆姒。”他道,“写信的人,是我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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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