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心下一沉。
宫里的眼线,加上那封署名“莲花”的来信。看来,这潭水比她预想的还要深。
“将军。”她抬头,神色认真,“府里也不干净。我今日查了人,有个采买婆子形迹可疑。”
陆沉舟听她说完崔婆子的事,没有轻视,只道:“你做得对。沈舟,去查查这个婆子入府的路子。”
“是。”
当夜,沈知意刚准备歇下,碧玉突然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崔婆子要跑!”
沈知意披衣起身:“人呢?”
“被前院的护院堵在后门了!”
沈知意赶到时,崔婆子正缩在墙根下,包袱散了一地,里面除了一叠银票,还有几张写着字的纸条。她脸色煞白,浑身发抖,见沈知意来了,竟“噗通”一声跪下来,连磕了几个头:“夫人!夫人饶命!奴婢是被人逼的!是二小姐!是二小姐让奴婢盯着将军府的!”
沈知意俯身捡起一张纸条,借着火光一看,上面写着:将军今日未出府。
她慢慢攥紧那张纸条,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崔婆子,声音很轻,却冷得让人打颤。
“沈柔嘉让你盯着什么?”
“奴婢……奴婢只负责把将军府每日进出的人报给二小姐。别的,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报给沈柔嘉,还是报给沈柔嘉背后的人?”
崔婆子一僵,眼泪糊了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沈知意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盯着她的眼睛。
“你不说也没关系。你今晚跑,说明你已经知道我要查你了。你是自己跑的,还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
崔婆子眼神闪躲,嘴唇抖得厉害。
沈知意猛地明白过来。
“沈舟。”她站起身,声音发沉,“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别让她死了。”
“是!”
沈舟刚把人提起来,崔婆子突然浑身一抽,口鼻中涌出黑血,眨眼间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舟探了鼻息,脸色难看:“夫人,断气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夜风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
“她还来不及回答。”她低声说,“就死了。毒发得这样快,像是早就吃进去的。”
沈舟点头:“是慢毒,触发后毙命。下手的人没留活口。”
沈知意抬头望向沉沉夜色,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沈柔嘉。”她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寒光凛冽,“你倒是给自己找了条好船。”
回到内院,陆沉舟正在院中等她。
他披着一件玄色外袍,手里握着一卷军报,见她回来,抬眼:“死了?”
“死了。”沈知意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有些疲惫,“是定时发作的毒。沈柔嘉的人,或者该说,是萧景恒的人。他们给我留了具尸体,也留了句话。”
“什么话?”
“我知道你会查。所以我比你快一步。”
陆沉舟眸光一沉。
他伸手,极轻地揽住她的肩:“怕了?”
沈知意没动,只微微侧头,靠在他肩上。
“不怕。”她道,“上辈子不怕,这辈子更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