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湾纺织厂办公室内。
陆振华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震得茶杯叮当响,他猛地站起身。
“好!老子早手痒了!天天看着那帮狗娘养的日本人在租界外面耀武扬威,今天正好拿这帮黑龙会的野狗开开荤!”
李光明领下指令,大步踏出办公室,迅速去地下室清点人手搬运军火。
依萍没有动,反手抓起办公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快速拨通大上海舞厅。
“五爷,我是依萍。今晚兵工厂那边有野狗来咬人,借您三百个弟兄在外围街口拉道警戒线。不用他们动手,只管封死所有通往兵工厂的路。事成之后,两千大洋立刻送到府上。”
挂断电话,她没有停顿,再次拨通法租界巡捕房的专线。
“胖探长,明早派人去大仲马洋行账房领五根大黄鱼。条件只有一个,今晚兵工厂那边不管动静多大,巡捕房的兄弟都不准靠近半里地,全都给我做一晚上的聋子和瞎子。”
撂下电话,依萍拿起椅背上的风衣。
她转头看向上首正在擦拭配枪的陆振华,语气平淡至极。
“爸,走吧。今晚这场戏你主唱,我给你兜底。”
半小时后,几辆黑色福特轿车与三辆盖着加厚防水雨布的道奇卡车趁着夜色驶出厂区。
车队避开巡捕房的眼线,秘密驶入租界边缘的新收编兵工厂。
兵工厂三楼厂长办公室内,灯光昏暗。
陆振华回自己办公室脱下长衫扔在沙发上,去休息室换上自己洗得发白的训练服。他换好后,直接去了依萍办公室,两人一边往弹匣里压子弹,一边商量外围布置。
依萍端起白瓷茶杯吹了吹热气,直接交了底。
“外围街口,青帮的弟兄已经把路死死封住。巡捕房拿了钱,今晚绝不会露面。至于内圈,我让五十个最精锐的陆家暗卫死守在厂区外墙的死角,每人配了工业强酸。只要敢跑出包围圈的活口,立刻弄死溶成血水,绝不能让日本人摸清咱们隐藏的火力网。”
说到这,依萍冷笑一声:“至于留在院子里被炸死的几百条死狗,那是暴徒行凶的铁证。明天太阳一出来,正好留给法国人当索赔的筹码。”
陆振华听着这环环相扣的绝命杀局,放声狂笑。
李光明推门走进来,汇报重火力全部分批卸在暗堡和房顶,迫击炮全拆成零件压在废棉花麻袋底下运进来的,绝对没有走漏风声。
此时,兵工厂外围。
这处工业区极其偏僻,四周全是两米多高的红砖墙,顶上拉满带刺的铁丝网。方圆一里地连个住户都没有,只有一条烂泥路通向外界。
夜黑风高,冷风刮过四周干枯的树杈,发出呜呜的悲鸣。
兵工厂大门紧闭,门口连个站岗的门卫都没有。风一吹,门头挂着的几盏旧马灯跟着乱晃。
距离大门三百米外的半人高荒草地里,黑压压趴着上百号人。
黑田一郎趴在最前方。他是接替之前被打穿肩膀的渡边,刚从日本本土调来接管黑龙会的新头目。
黑田举着军用望远镜,死死盯着兵工厂生锈的大铁门,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烂牙。
“一群蠢猪。连个外围暗哨都不放,真以为挂上法国大仲马洋行的牌子和法国国旗,就能在上海滩横着走。”
黑田压低声音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