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麻子连滚带爬从泥水里爬起来。他招呼手下拖着昏死的浪人,跌跌撞撞消失在夜色里,连头都不敢回。
厂门前恢复死寂。
依萍看了一眼那把大铁锁:“砸开。”
两名暗卫上前,几枪托砸烂锁头,拉开沉重的铁门。
依萍转身下令:“光明,马上派人在大门口拉起沙袋阵地,架两挺捷克式轻机枪,把这面法国国旗挂在厂区最高的水塔上。只要有陌生人靠近百米之内,直接鸣枪。鸣枪不退的,当场击毙。”
“是!”李光明大声领命。
五十名暗卫迅速行动,沙袋垒起,机枪架设。防线眨眼间布置完毕。水塔上,法国三色旗迎着夜风升起。
依萍迈步走进厂区。
李光明拿手电筒推开厂房大门。光柱扫过幽暗的空间。
几百台德国原装进口的纺纱机和织布机整齐排列。机器上落满厚厚的灰尘,主体钢架完好无损。
这些铁疙瘩只要接上电转起来,吐出来的就是数不清的纱布、棉服和现洋大钞。在乱世,物资就是硬通货。
陆振华看着这些庞然大物,眉头皱了起来。
“依萍,厂子是拿下来了。”陆振华伸手抹了一把机器上的灰,“但这洋机器咱们的人没人会弄,原来的工人也早跑光了。一堆废铁,怎么让它转起来?”
“光明。”依萍转头看向李光明,有条不紊地安排,“明早你带人去市面上找。专挑那些干过纺织厂的老师傅和技术骨干。”
“薪水怎么定?”李光明掏出记事本。
“告诉他们,大仲马洋行招人,按市面最高价再加两成的薪水请他们回来。只要他们肯来负责开机器、带徒弟,入职直接发大洋安家费。在上海滩,只要钱给够,就不缺卖命的人。”依萍一锤定音。
“明白!”李光明点头记下。
“另外,你亲自去一趟大上海舞厅找秦五爷。”依萍继续补充,“青帮的兄弟之前帮了咱们不少忙。你去问问,他们手底下弟兄的家里,有没有女眷、姐妹需要干活糊口的。只要肯出力,厂里包吃包住。”
陆振华一愣。
依萍看着眼前的机器,把话说透:“每次出事都去麻烦青帮,总要给人实打实的好处。安排他们自己人的家属进厂,既还了人情,给咱们干活也踏实。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陆振华听完,眉头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猛地一拍大腿,忍不住拍手称快。
“绝了!”陆振华大笑出声,“有了青帮家眷这一层关系,秦五爷的人以后盯江湾这片地界,比盯他自家祖坟还上心!你这招绑定,直接把青帮变成了咱们的免费安保!高!”
依萍没有笑,目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向远处笼罩在黑夜中的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