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苏寂嘴里吐出这两个字,眼神里满是嫌弃,仿佛看到了职场里那个披星戴月、毫无生活情趣的狗上司,“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一个个脚底抹油似的往前冲,也不怕折寿。”
他脚尖在岩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被风吹起的落叶,向后倒射而出。明明是倒退的姿势,速度却比来时快了三分,那急促的脚步声瞬间就被甩在了身后,如同潮水退去。
“跟上,磨蹭什么?”他头也不回,一把拽住还愣在原地的楚清漪的手腕,带着她纵身跃入漆黑的密林之中。
楚清漪只觉手腕一紧,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被提了起来。她心中惊骇,试图运起内力稳住身形,却发现对方劲力刚猛却又十分节制,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牵着她的手在跑,虽然快,但绝不会甩脱,更不会弄伤她分毫。
“你们宗门里的入门功夫是去杂技团学的吗?”苏寂在前方飞掠,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慵懒和戏谑,“这才跑了不到十里地,腿就开始打颤了?要是去总坛祭旗,你这把老骨头怕是要在半路上散架。”
楚清漪咬着牙,强忍着腿部伤处的剧痛,被苏寂拖着在树梢与荆棘间穿梭。她的医术修为极高,此刻也尽量调整呼吸,将痛楚压在最深处,脚下步伐不敢有丝毫懈怠。虽然对方带得急,但那种凌波微步般的步伐确实精妙,不仅避开了地面所有的陷阱和藤蔓,甚至在枝叶间跳跃时也未曾惊起半点落叶之声。
“总坛……”楚清漪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血影教总坛位于断魂岭深处,乃是数百年来邪教据点,四周机关重重,连狼群都不敢轻易靠近,他们二人一伤一残,此刻贸然直闯,无异于以卵击石。
“怕了?”苏寂似乎听出了她的心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猛地在一个树杈上折了一根细长的树枝,随手在身后一挥,一道残影瞬间划过,将紧追不舍的几道黑影甩得远远的,“怕什么?我也不是去送死。我是去‘做客’。去了就回来,带点酒吃,还能睡个好觉。”
话音未落,前方地势豁然开朗。
是一片被篝火照得通红的开阔地,四周矗立着几座哨塔,手持长刀的守卫正有说有笑地晃悠。而在开阔地中央,几堆篝火旁,几个衣衫不整的教徒正围坐在一起,甚至还有人架起了一口大锅,锅里翻滚着不知名的肉汤,香气虽浓郁,却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膻味。
苏寂脚下一顿,像是一只突然被绊住的黑猫,瞬间收敛了气息,整个人如同壁虎般贴在了一株巨树的树干上。
“啧。”他一脸嫌弃地吐了吐舌头,“这帮人吃饭也不讲究点。这肉闻着像是刚从泥里刨出来的野狗,他们竟然也吃得这么香。这就是所谓的邪教特色吗?穷讲究。”
楚清漪看了一眼下方,立刻反应过来,正要出声提醒,却发现苏寂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计算距离和角度。
“别动,别动。”苏寂忽然睁开眼,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那种慵懒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这帮‘卷王’休息时间到了,咱们给他们表演个‘无人生还’?不用我动手,让他们自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