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里的空气比外面还要浑浊几分，带着股陈年霉烂的土腥味。苏寂躬着身子，像条滑腻的泥鳅一样钻了进去，直到膝盖卡在岩壁的凸起处，才不得不停下来喘了口气。

“啧，这种鬼地方，除了耗子没人会来。”

他侧过头，看着身后还在艰难挪动的楚清漪。后者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光闪烁。苏寂皱了皱眉，伸出手，掌心向上，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劲力瞬间托住了楚清漪的腰身。

“别费劲了，省点力气吧。”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身体却很诚实地在前面探路，硬是用肩膀抵开了一块摇摇欲坠的碎石，“跟上，别磨磨蹭蹭的，待会儿要是赶不上‘夜宵’，我可不负责分你一口。”

随着两人的深入，裂缝逐渐变宽，最终与主洞连接。苏寂并没有立刻出来，而是先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布满青苔的岩壁，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闭上眼，像是在聆听某种只有他能听见的频率，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哼，一群连一点新手引导都不看的人，也配叫围山？”

他转身回到洞口，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依然在空气中若隐若现。苏寂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灰白色的粉末——那是他从之前搜刮的一本边角料古籍《百草补遗》里翻出来的，虽然药效未必稳定，但用来迷个眼、呛个人足够了。

他手脚麻利地将粉末撒在洞口必经之处的几丛杂草上，又顺手扯下几根坚韧的藤蔓，在洞口两侧的岩石上打了个看似随意实则极其精巧的绊索。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站起身来，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脸，此刻却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好了，风景看够了，得干活了。”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山风呼啸着穿过岩石缝隙，发出类似鬼哭狼嚎的呜咽声。原本喧嚣的探子尸体此刻静默无声，但这片死寂之下，涌动着更加令人窒息的杀意。

片刻之后，一阵细碎而密集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那不是杂乱无章的乱跑，而是训练有素的方阵移动声，伴随着铠甲摩擦和衣料翻动的声音，仿佛潮水般无声地漫过山腰，将这座小小的山洞彻底包围。

苏寂靠在岩壁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脊。他在等，等那群“蚂蚁”把窝端好。

“真慢。”

他轻声抱怨了一句，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子看戏的戏谑。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只想混日子的闲散之人，而是一个正在审视猎物的猎人。

终于，山洞周围亮起了数十盏火把。幽红的火光映照在岩石上，拉出一道道张牙舞爪的影子。血影教的大队人马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动，数百名教众手持兵刃，将山洞围得水泄不通。领头的几名教头站在高处，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洞口那几滩尚未干涸的血迹。

“上！”

一声低沉的令下，十几名身手矫健的教众率先发起试探，手中弯刀在火光下划出一道道凄厉的弧线，直扑洞口。

苏寂叹了口气，手里的铁剑终于不再敲击岩石。

“我就说吧，这帮人连围城都不会。”

话音未落，他脚尖猛地在地面一点，整个人竟如同一只受惊的飞鸟般向后飘退。看似踉跄后退，实则每一步都踏在极其诡异的角度，恰好避开了领头的几刀。

那是残缺的凌波微步。

虽然残缺不全，甚至有些步法显得有些笨拙，但在苏寂手中却演化出了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鬼魅感。

一名教众的弯刀贴着他的脸颊砍下，苏寂不避不闪，只是微微侧头，头皮毫发无损，与此同时，他那锈迹斑斑的铁剑却如毒蛇出洞，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入对方的小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噗嗤”一声闷响。

苏寂手腕一抖，剑身未出，只留剑尖在对方体内搅动了一下，随即抽出。鲜血喷溅，那名教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