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灰狂卷落地,漫天肆虐的煞气狂风轰然敛息!
伴随最后一缕阴邪墟气被彻底冲散、涤荡、消融,盘踞地底数年的绝杀祀阵,彻底崩毁覆灭。岩壁之上,那些曾经纵横交错、锁地困杀、饲煞炼傀的暗红阵纹,尽数黯淡死寂、寸寸作废。整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地底囚笼,一瞬之间,彻底卸掉了层层禁锢的凶威。
久压全场的恐怖阵势骤然崩塌,可战场残留的杀伐戾气依旧滚烫凛冽,死死笼罩整片溶洞。刚刚拼尽性命血战到底的余劲未曾散去,空气中依旧紧绷着生死搏杀的锋锐气场,无一人敢有半分松懈。
祭台之前,黑袍祀徒僵立当场,一身称霸此地的滔天煞气飞速溃散、层层凋零。
墟气结晶崩碎,大阵根基尽毁,他毕生依托祀阵修炼、控煞、御傀的所有依仗,尽数化为泡影。原本雄浑厚重、镇压四方的修为气场,瞬间断崖式跌落,周身煞光寸寸熄灭,翻飞的黑袍骤然垂落,再无半分睥睨全场的霸道威势。
恐怖的阵核反噬,在此刻彻底爆发,如狂涛怒浪席卷他的四肢百骸、经脉脏腑。
此前强行挣脱惧瞳神魂禁锢,早已让他识海受创、神元亏损;而后倾尽修为打出的绝杀煞招,更是抽空了他大半本源底蕴。如今阵毁核碎,他与祀阵绑定多年的气机彻底反噬倒灌,狂暴的撕裂剧痛直冲神魂,痛得他五脏六腑尽数移位。
浓烈腥甜疯狂涌上喉头,被他死死咬牙硬咽,可那极致惨白、毫无血色的面容,早已彻底暴露他重创的状态。方才癫狂暴怒、杀伐滔天的眼底血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重的内伤灰暗与极致阴狠。
他身躯剧烈一晃,肩头震颤不止,哪怕强行绷直身躯硬撑场面,也掩盖不住气机大乱、本源崩损的破败局势。指尖死死扣紧腰侧,骨节泛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脏腑剧痛,狼狈到了极致。
一瞬之间,攻守彻底逆转,局势天翻地覆。
失去大阵加持、傀潮辅佐、阵术兜底的黑袍祀徒,彻底跌落巅峰战力。此刻的他,再也没有碾压三人的绝对实力,就连稳住自身气机、压制反噬伤势都已是勉强为之,一身战力十不存三。
他抬眼,阴鸷目光死死锁定前方三道身影。
林宇、陈风、叶婉三人,人人带伤、遍体血痕、气血透支,却依旧脊背挺直、战意未灭、锋芒不减。历经绝境血战,他们的气势非但没有颓败,反而在崩碎大阵、逆杀强敌之后,愈发凝练锋利,如同三把浴血出鞘的利刃,死死锁定他所有退路。
黑袍祀徒心底暴怒翻涌,恨意滔天,却极致清醒。
大势已去。
数年据点毁于一旦,毕生布局轰然崩塌,主场优势荡然无存,自身身受重创、神魂受损、本源亏虚。再度死战,他毫无胜算,只会被这三个屡屡颠覆他认知的后辈拼死反噬,最终陨落此地,白白葬送性命。
隐忍蛰伏多年,他绝不能败死在此处!
滔天杀念被强行压沉心底,癫狂戾气尽数收敛,只余下刺骨阴冷的狠厉。黑袍祀徒站直摇晃的身躯,眼底翻涌着不灭的怨毒与刻骨恨意,死死烙印三人模样,将这份败北之仇、毁阵之恨,牢牢刻入识海深处。
溶洞死寂无声,唯有三道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回荡四野,那是血战余生的证明,是逆势翻盘的勋章。
短暂僵持,黑袍祀徒唇角扯出一抹冰冷狰狞的狠笑,沙哑干涩的嗓音裹着彻骨寒意,一字一顿,杀气凛然:“你们毁了这座据点,宗里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音未落,他掌心微动,动作快如电光石火,隐蔽决绝,不带半分征兆。
宽大黑袍袖口轻晃,遮掩掌心动作,他瞬息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玉符。玉符纹路古朴晦涩,暗流隐隐涌动,是他早已备好、专为绝境保命的空间遁符,是他最后的退路与底牌。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
指尖骤然发力紧握!
咔嚓!
清脆碎裂声炸响在寂静溶洞,细碎玉屑顺着指缝纷飞散落。紧随其后,浓稠漆黑的雾气骤然从掌心爆涌而出,瞬间缠绕周身、冲天暴涨,层层叠叠的黑雾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包裹封锁。
这黑雾无半分杀伐戾气,却裹挟着极致玄奥狂暴的空间波动,自成结界、割裂天地,是纯粹的遁逃秘术,只为破空而去、脱身远遁。
黑雾翻腾之际,黑袍祀徒周身气息飞速虚化、变淡、消散,身躯轮廓层层透明、错位、剥离,整个人的存在气息飞速脱离这片天地的桎梏。
“不好!他要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