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黑影压顶而来,十余只小型煞傀撕碎周遭沉寂,尖锐的骨爪划破凝滞的空气,带出阵阵细碎阴冷的破风声。暗红祀纹铺满天穹岩壁,摇曳的猩红微光将整片祀殿染得阴森诡异,错落的黑影在光影交错间扭曲窜动,密密麻麻的猎杀轮廓彻底封死了三人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些小型煞傀没有高阶傀体的厚重防御与霸道爆发力,却胜在身形灵巧、速度极快、悍不畏死,周身萦绕的细碎黑气贴身缠绕,每一缕阴浊气息都带着蚀骨的阴冷,一旦沾染皮肉,便会顺着肌理侵入脉络,阻滞气血、麻痹躯体。它们摒弃了所有规整搏杀招式,只剩最原始、最疯狂的猎杀本能,扑、抓、撕、咬,招招狠戾,死死锁定活人气机,不死不休。
近在咫尺的杀机彻底落地,没有丝毫缓冲余地。
林宇脚下重心骤然下沉,身形稳稳扎稳地面,掌心紧握的桃木钉瞬间绷紧,蕴蓄已久的纯阳之力悄然迸发。他没有率先抢攻,眼底冷光死死锁定迎面扑来的三只煞傀,待对方爪风堪堪抵达身前一寸、旧力将出未出的僵直瞬间,躯体骤然侧转,手腕迅猛一抖。
锋利的木钉裹挟着醇厚阳煞,精准刺破前方煞傀表层的黑气护罩,径直钉入对方模糊的面门空洞。纯阳克阴的克制之力瞬间炸开,细碎的火星在黑气中四溅蔓延,那只煞傀扑杀的身形骤然一僵,躯体表层的青黑皮肉快速枯败褪色,紧绷的四肢瞬间失力,直直朝着地面瘫倒。
一招得手,林宇毫不停留,顺势沉肩滑步,避开侧方突袭的两道爪影,带伤的左臂虽依旧隐隐作痛,绷带包裹的创口在剧烈动作下微微撕扯渗血,却被他全然无视。所有生理痛感尽数被极致的专注压制,眼眸之中只剩交错的黑影与攻防破绽,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刁钻,不浪费半分力气,招招锁死傀体要害。
“靠拢,背靠背。”
他低声沉喝,声线短促干脆,穿透周遭杂乱的破风与傀体躁动声响,清晰落入另外两人耳中。
无需多余叮嘱,陈风与叶婉瞬间会意,三人身形同步挪动、收拢站位,脊背严丝合缝贴合,瞬间筑起稳固的三角攻防阵型。
背靠背的贴合,隔绝了身后所有视野盲区,三人六眼各司其职,分别盯住三方合围而来的傀潮,彻底杜绝被背后偷袭、前后夹击的凶险可能。这是无数次绝境厮杀磨合出的本能阵型,无需沟通、无需磨合,危机降临的瞬间便已然成型,稳固且高效。
陈风镇守右侧方位,伤肩的隐痛在剧烈运动中反复拉扯,酸胀刺痛层层叠加,几乎麻木知觉。他强行锁死肩骨姿态,不让伤势影响分毫动作,指尖快速起落,凭借极致精准的距离把控与出手节奏,稳稳格挡、劈挡、震退接连扑来的煞傀。
他的打法沉稳细密,不贪击杀、只求稳守,每一次抬手落手都精准卡在煞傀突进的僵直间隙,以最小的动作幅度卸开对方迅猛攻势,指尖力道层层递进,震得近身的煞傀躯体连连踉跄后退,黑气涣散、身形不稳,始终无法突破他镇守的防线半寸。数只煞傀轮番扑杀、层层冲击,却始终被牢牢拦在外侧,徒劳消耗着攻势。
叶婉镇守最后一方盲区,历经情绪剧烈波动后的心神已然彻底沉静,眼底青光收敛得恰到好处,不张扬、不暴走,只维持着最清明、最精准的勘虚视野。她不像两人那般近身搏杀、硬拼硬打,而是全程冷静扫视全场,视线穿透漫天交错的黑影与纷乱的墟气,精准捕捉每一只煞傀的突进轨迹、隐藏破绽,同时死死锁定整片祀殿流转的气场脉络。
但凡有煞傀绕后迂回、阴影藏踪、轨迹诡异,她都会第一时间低声提示方位与破绽,声音轻细却精准笃定,为两人规避暗处偷袭、预判傀潮动向提供最关键的视野支撑。神魂透支的昏沉依旧蛰伏识海,细密的刺痛时不时翻涌而上,可她始终咬牙隐忍,稳住心神、稳住视野,不给对方半分可乘之机。
三人背抵脊背,气血相通、动静相知,在密密麻麻的傀潮合围之中,硬生生稳住了方寸阵地。
周遭的小型煞傀越聚越多,后续不断有黑影从岩壁阴影、岩柱死角之中窜出,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倒下一只、冲上一双,层层叠叠的黑影几乎要将三人的身形彻底淹没。阴冷的黑气层层堆叠,蚀骨的寒意不断侵袭周身,狭小的攻防空间被持续压缩,逼得三人只能步步退守、见招拆招,根本没有多余的喘息空隙。
而整场混战的始作俑者,始终静立祭台边缘的安全区域,半步未挪。
黑袍祀徒慵懒伫立在阵眼高台之上,宽大黑袍无风微动,周身黑气平稳流转,姿态闲散漠然,仿佛脚下惨烈凶险的傀潮围杀,只是一场供他消遣的儿戏闹剧。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阵中挣扎缠斗的三人,面具下的眼眸噙着冰冷的戏谑,静静看着他们在绝境之中疲于奔命、苦苦支撑。
他从不亲自下场搏杀,却深谙最阴损、最磨人的狩猎手段。
眼见傀潮合围迟迟无法快速碾压三人,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抬,动作轻缓无声,没有任何预兆。
整座祀殿岩壁的暗红祀纹骤然一亮,数道凝练至极的漆黑墟气刃顺着纹路瞬间窜出,薄如蝉翼、快如惊雷,隐在纷乱的黑影与煞气之中,无声无息,直奔三人周身死角突袭而去。
这些墟气刃速度极快、轨迹刁钻,完全避开了正面攻防视野,专挑缠斗间隙、视野盲区偷袭,或是贴着地面滑行突袭下盘,或是悬空折射刁钻掠杀,阴诡刁钻、防不胜防。
“左下!”叶婉眸光骤然一凝,瞬时捕捉到隐秘窜动的黑气锋芒,低喝出声。
陈风闻声脚下瞬间横移半步,躯体精准侧偏,堪堪避开贴着地面掠来的黑刃,冰冷的刃风擦着小腿皮肉划过,瞬间割裂外层裤料,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阴冷的墟气顺着伤口瞬间侵入,皮肉瞬间泛起一阵麻木僵硬。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右上方又一道墟气刃悄然成型,隐匿在翻飞的黑影之中,直劈林宇头顶。
林宇脖颈微缩,脊背肌肉骤然绷紧,抬手桃木钉精准横挡,木身与黑刃轰然相撞,细碎的黑气瞬间炸裂四散,纯阳之力硬生生将阴浊刃芒抵消溃散。可巨大的冲击力道顺着钉身传导至臂膀,震得他带伤的手臂发麻发僵,旧伤的痛感骤然翻倍翻涌。
黑袍祀徒立于高台,冷眼望着三人狼狈闪避、勉强格挡的模样,指尖接连微动,一道道墟气刃接连成型、刁钻突袭,频率越来越快,轨迹越来越诡。他不急不躁、稳坐钓鱼台,以整座大阵为武器,以漫天傀潮为消耗,一点点磨掉三人的体力、耐力、伤势与心神,手段阴狠缜密,毫无堂堂正正的搏杀气度,却最是致命无解。
正面是悍不畏死、层层合围的傀潮缠斗,暗处是防不胜防、层出不穷的阵刃偷袭,双重压力层层叠加,不断压榨着三人的生存空间与体能上限。
陈风格挡的动作渐渐多出一丝滞涩,肩伤的持续损耗让他臂膀发力愈发艰难,每一次抬手、卸力、格挡都伴随着刺骨钝痛,体力飞速流逝,呼吸渐渐粗重急促。
叶婉的视野也开始微微晃动,神魂透支的反噬愈发剧烈,识海的刺痛层层加剧,让她的预警节奏不得不被迫放缓,偶尔会出现一瞬的视野恍惚,全凭本能强行稳住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