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古祀残纹,石门祀音

鉴诡墟祀 通灵者

那更深、更暗、更古老的地下二层,必然藏着更为恐怖、更为诡异、更为超出认知的隐秘与杀机。

短暂的喘息过后,林宇最先压下所有疲惫与痛感,率先回过神来。他缓缓抬手,动作略显滞涩、小心翼翼,尽量避开左臂撕裂的创口,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简易的止血绷带、消毒药剂与止血药膏。指尖的轻微颤抖,暴露了他尚未褪去的脱力,可眼底已然重新凝起沉稳的冷光。

“速处理,不逗留。”

他低声开口,声线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简短四字,点破当下处境,也提醒着另外两人,此地绝非安全之地,片刻停歇已是极限,绝无长久休整的余地。

陈风闻言缓缓点头,强撑着酸胀麻木的臂膀,抬手接过递来的药剂与绷带,侧身背对两人,借着舱体透下的微弱冷光,沉默处理肩头的淤伤与磕碰创口。他动作娴熟利落,纵使臂膀发力滞涩,依旧精准地揉搓药膏、缠绕绷带,将伤势简单固定,最大限度稳住状态,避免伤势继续恶化、拖累后续行进。

叶婉也抬手轻轻拭去唇角残留的暗红血渍,指尖微凉,触碰唇角创口的瞬间,细微的刺痛感传来。她微微敛眸,闭目调息数息,强行压下识海的胀痛与脑海的昏沉,将涣散的心神尽数收拢,待到视野彻底稳定、神魂稍有平复,才接过轻薄的止血棉片,轻轻按压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

三人处理伤口的动作都极为迅速,没有多余的矫情,没有无谓的停顿,全程沉默高效、干脆利落。

皮肉的灼痛、筋骨的酸胀、神魂的刺痛依旧清晰存在,伤势并未彻底痊愈,只是暂时被药物压制、被绷带束缚,勉强稳住伤情、锁住状态。可所有人都清楚,在这座无尽凶险的地底炼狱之中,能活着、能站起、能前行,已是最大的侥幸,根本没有资格奢求完好无损、彻底休整。

短短数分钟后,三人尽数收拾妥当。

林宇绑紧左臂绷带,将松动的衣料扯平,遮住狰狞的创口,掌心握紧桃木钉,重新沉下心神,目光扫过整片狼藉的实验舱区。满地碎渣残骸、两具瘫软的傀体、斑驳的血痕黑垢,无一不在诉说着方才的惨烈厮杀。他视线快速扫过四方,确认周遭再无潜藏杀机、无残存异动之后,才缓缓抬步,朝着实验舱区最深处行进。

整片大型实验舱纵深极长,层层排布的残破舱体一路延伸至黑暗尽头,冷光灯的照射范围终究有限,尽头的区域彻底沉陷在厚重的阴影之中,看不清具体形貌,只隐约能看见一道暗沉的轮廓,静静蛰伏在黑暗深处。

三人并肩而行,步伐沉稳却略带沉重,踩着满地细碎的玻璃残渣与干硬黑垢,鞋底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在死寂的舱区里格外清晰。一路向前,沿途尽是废弃破败的实验设施、坍塌的金属框架、风化锈蚀的器械残骸,墙面上布满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与墟气冲刷的暗沉污渍。

无数民国时期的实验编号、褪色的油漆字迹、规整的西式线条、精密的器械纹路,尽数残留在墙体与设备之上,带着浓郁的近代科研风格,透着人为改造、后天开发的痕迹,处处彰显着这里曾经是近代人为开辟的实验禁地,是用以研究墟气、驯化诡物、开展禁忌实验的人工场区。

一路行至舱区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尽头没有继续延伸的实验舱体,也没有人为修筑的通道房门,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嵌在山壁岩体之中的老旧石阶,笔直向下,深深扎入下方无边的黑暗里。石阶由整块原生岩石开凿而成,表面粗糙凹凸,布满厚重的青苔痕迹与岁月风化的斑驳纹路,边角早已被长年的阴湿气流打磨圆润,触手冰凉刺骨,透着历经千百年的古老厚重感。

站在石阶入口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同于上层实验区的腐朽霉烂、铁锈血腥、人工死寂,下方升腾而起的气息更为苍茫、古老、荒芜,带着原生大地的厚重沉寂,以及亘古岁月沉淀下来的阴冷肃穆。没有人工改造的刻意痕迹,只有天然岩体的粗粝质感,以及深埋地底、沉淀千年的原始气场。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底看到了凝重与警惕。

没有迟疑,林宇率先抬步,稳稳踏上粗糙的岩石石阶,缓缓向下行进。陈风紧随其后,叶婉落在队尾,三人保持紧凑的警戒阵型,稳步下沉,一步步远离这片满目疮痍的近代实验区,踏入未知的深层地底。

越往下走,周遭的环境变化愈发明显,层次分明,截然不同。

上层的石壁尚且保留着民国时期的水泥浇筑痕迹、规整的人工砌缝、西式的装饰纹路、实验标记的字迹,处处是近代人为改造的痕迹。可随着石阶不断向下延伸,人工修筑的痕迹快速褪去、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完整的原生岩壁,石材质地粗粝厚重,纹理天然交错,没有半点人为打磨、浇筑、修饰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