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所有被人类肉眼、心神、幻境蒙蔽的真相,全部被冰冷的机械忠实记录,分毫未差。
“我终于明白,你这么多年坚持走访考据,不是跟风猎奇,是真的摸到了一些我们普通人、纯科学体系永远触碰不到的东西。”陈风沉声感慨,语气里满是改观与敬畏。
林宇侧头看他一眼,没有过多言语,只是轻轻抬手,将电脑画面暂停在碑身血色纹路最清晰的一帧:“这不是单纯的山野诡事、阴宅凶煞。这是地脉层面的秩序异动,是上古封禁的规则复苏,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大得多?”陈风眉头微蹙,下意识追问,“你的意思是,不止那一条老街、那一座古祠有问题?”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林宇心底最深的隐忧,也是他通宵未眠、反复推演的核心症结。
若只是方寸老街、一座荒祠的墟气异动,充其量只是局部凶地,凶险有限、范围可控。可古籍手记中“临海有墟,藏于地脉”的记载,直指整片临海老城的地脉根基,这意味着复苏的从来不是一隅之地的煞气,而是整片区域沉睡千年的上古墟脉。
一旦整片地脉苏醒,影响的将是整座城市,绝非区区一条老街所能局限。
陈风沉默片刻,神色几经变幻,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出了一件埋藏心底许久、从未与他人提及的怪事。
“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语速放缓,语气格外凝重,褪去了所有轻松随意,“我有个发小在市局刑侦队任职,专门负责临海本地的疑难杂案,前两年聚餐喝酒,他跟我聊过一些内部秘案,都是不对外公开、没有通报社会的卷宗。”
林宇眸光微凝,静静聆听,眼底掠过一丝敏锐的探究。
“临海这几年,不对劲的案子太多了。”
陈风的声音压得很低,神色愈发严肃,“他说,近五年来,临海辖区内的离奇失踪、莫名抑郁、突发猝死的案例,数量远超周边所有地级市,倍率高达数倍,完全不符合正常的人口概率与发病规律。”
寻常城市的意外失踪、心理疾病、突发猝死,都有固定的人群比例、发病诱因、地域规律,数据波动平稳可控。可临海的相关案例,数据异常暴涨,突兀且诡异,完全脱离了正常社会学、医学、刑侦规律。
“最诡异的是,这些案子全部查不出根源。”
陈风继续细说,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是工程式的理性拆解,“失踪的人,没有监控抓拍、没有出行轨迹、没有遗留痕迹、没有人际纠纷,凭空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些突发抑郁、长期失眠、精神恍惚的人,去医院做全套检查,脑部CT、神经检测、心理测评全部正常,没有器质性病变,没有心理创伤史,没有生活压力诱因,可就是莫名精神崩塌、昼夜错乱、情志紊乱。”
“还有猝死案例,死者多为青壮年,身体健康、作息规律、无基础疾病,前一秒还正常生活,下一秒骤然倒地离世,医学解剖、病理化验全部查不出死因,最后只能统一归类为突发性心律衰竭、未知原因猝死。”
所有离奇案件,最终的结局高度统一。
没有凶手、没有诱因、没有过程、没有证据。
刑侦无从追查,医学无从解释,司法无从定性,最后只能全部按意外走失、突发疾病、不可抗力结案封存,变成一桩桩无解的悬案,沉在市局的内部卷宗里,从不对外公开。
“他当时跟我说,干刑侦十几年,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地方。”陈风眉头死死皱起,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寒意,“明明一切证据、规律、逻辑都对不上,却只能强行按常规案件结案,连一个合理的解释都给不出来。时间久了,队里老人私下都戏称,临海这片地‘不干净’。”
此前陈风只当是行业内的玄学调侃、办案人员的心理慰藉,从未当真。身为坚定的实证主义者,他向来不信无凭无据的鬼神之说,只相信证据与逻辑。
可经历昨夜的墟脉复苏、古祠异象、幻境闭环,再回头串联起这些无解旧案,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所有的调侃与不信尽数崩塌。
那些医学、刑侦、科学无法解释的离奇案件,那些凭空消失、莫名疯癫、无因猝死的受害者,或许从来都不是遭遇了人为意外,而是**撞上了地脉异动、墟气侵扰**。
墟气乱神、地脉扰窍、古域侵体。
凡人肉身、凡人心神,长期被上古墟气浸染、扰动、侵蚀,轻则情志紊乱、失眠抑郁、精神恍惚,重则心神溃散、气机断绝、骤然猝死,更有甚者,直接被幻境吞噬、卷入墟域闭环,从此人间蒸发、彻底失踪。
所有科学无法解释的离奇,归根结底,是俗世规则无法触碰的上古隐秘。
一念至此,陈风后背阵阵发凉,心底的震撼与惊悚远超昨夜直面古祠异象。昨夜的凶险是一时的、局部的,而此刻串联起的真相,是经年累月、无声无息、笼罩整座城市的无形浩劫。
“我之前一直没往这方面想。”陈风声音干涩发哑,“直到昨晚亲眼看见那些异象、看完所有考据结论,再回想这些旧案,越想越后怕。这些年的离奇命案、失踪悬案,根本不是偶然。”
林宇闻言,原本沉静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极深的凝重。
他通宵考据、复盘异象、溯源古籍,只预判到墟脉复苏的凶险,却从未将其与现世的离奇旧案关联。此刻经陈风点拨,所有碎片化的现世怪事、古籍秘辛、夜间异象,瞬间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逻辑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