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言苦笑道:“这么个bug,怎么就偏偏让我遇见了。”
系统的声音柔软了许多,安抚她:“没事的亲亲,下个世界就不会了,我已经向总部申请bug修复了。”
喻言划开任务面板,看着上面的进度条,轻轻“嗯”了一声。
翌日傍晚。老城区的天色渐暗,路灯亮了起来。周承宇站在高中侧门旁边,黑色外套的肩膀上落了几片枯叶,离他与喻言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但他怕她会等他,所以早早就来了。
他靠在铁栅栏旁边,望着校门上那排褪了色的校名,想起很多年前有个女生站在那棵树下等他,书包带子松松地搭在肩上,朝他挥手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巷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女生从另一头走过来,穿着深色卫衣,帽子没有拉起来,露出被夜风微微吹乱的头发。她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抬头看了他一眼。
记忆与现实交织,周承宇张了张嘴,情不自禁地喊了声:“言言。”
喻言嘴角弯了一下:“周哥哥,你来得好早。”
两个人沿着学校旁边那条小路并排走,路灯一盏一盏亮过去,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地上铺了薄薄一层枯叶,踩上去沙沙地响。周承宇走在她外侧,步子不自觉地慢了半拍。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灰扑扑的卫衣上,又移开了。
“言言,你住哪儿?”
“朋友家。”
“沈铮……还在找你?”
“嗯。”喻言低头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所以我现在不能回集团。”
她抬起头看他,略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沈铮也不会对付你……”
周承宇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没事的,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喻言叹了口气,问道:“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周承宇被她问得愣了一下。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这件事。集团空了大半,宁甜甜和傅星辰的事让他心灰意冷,父亲住院后对他几乎不再过问。他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浮在半空里,脚下没有着落。
“先把眼前的事理清。”他说,“然后,重新开始。”
喻言牵住了他的手,满怀歉意地开口:“周哥哥,如果不是当初我们退婚,我一气之下报复你,你也不会这么艰难。”
“不。”路灯下,周承宇目光真挚地看着她,“言言,是我罪有应得,从前是我不珍惜你,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喻言嘴角动了动,没有接话。
周承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脸色沉了几分:“沈铮这个疯子,他前两天来我家搜查的时候顺便把有关你的东西全搬走了,甚至连高中那会儿你给我写的情书也一封不留,他是不是喜欢你?”
“额,这个……”
“言言。”周承宇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就是太心软,让家里的下人都爬到你头上来了。你知道沈铮的父亲当年为什么跳楼吗?”
喻言一愣:“他不是因为反垄断调查才畏罪自裁吗?”
“表面上是。”周承宇打断她,声音压低了些,“我父亲住院之后我查了不少东西。当年喻氏被查的时候,沈铮父亲确实是顶了罪,但那份顶罪的材料,是你爸递上去的。”
空气静了一瞬。路灯的光从他们头顶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拢在同一片昏黄里。
“你爸让他扛了所有的责任,保住了喻氏,”周承宇继续说,“后来他跳楼了,你爸又把沈铮接回喻家。说是照顾故人之子,其实你说他真的是好意吗?他怕那孩子手里还留着什么东西,放在眼皮底下才放心。”
原来如此。
喻言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沈铮的样子,那时沈铮才十八岁,听说成绩很好,她当时还很奇怪沈铮为什么不去上大学,居然会放弃高考,转而来她身边做个小小的特助。
周承宇叹了口气:“言言,我也不是想插手你们家的事,我只是觉得,沈铮这个人太复杂了,你要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