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宇缓缓抬起头,痛苦而挣扎地问:“言言,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和她在一起?”
“也许是误会呢?”
“不是误会,怎么可能是误会。”周承宇苦笑道:“言言,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和你一样好。”
他说话时,额角有汗滴落下。喻言这才发现他脖子上系着的那条格格不入的围巾,围巾的绒线已经有些起球,深灰色的羊毛料子被汗浸出一圈深色的水痕。
喻言温声问道:“这是我高中时候给你织的围巾吗?”
“嗯,是你织的。”周承宇的声音有些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边缘一处不太齐整的针脚,“你那时候说,这是你第一次织东西,让我一定要戴上。”
喻言记得那个冬天,她偷偷买了毛线带回家,在小夜灯下照着视频教程织了拆、拆了织。虽然当时是抱着争取好感度的心态,但她真的用心织了一个月。
送给他的时候,她也不是不期待。
他收下了,笑着说一定会戴的。
他一次也没有戴过。
周承宇继续说:“言言,你那时候还说,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我……”
“周哥哥。”喻言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你脖子上全是汗,解下来吧。”
他愣了一下,指尖触到围巾结扣,却没有动。那副样子像是怕一解开,最后一点什么牵连着的东西也跟着散了。
他说:“言言,我对不起你。”
喻言没有说话。
周承宇见她不吭声,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是湿的,汗和某种更黏腻的情绪混在一起,“我知道我混蛋。你对我那么好,我……我昏了头。宁甜甜她不一样,她让我觉得我需要她,你从来不需要我。你什么都能自己扛,公司出事你自己摆平,家里催婚你替我挡回去,生病了也一个人去医院……我想被需要,你明白吗?”
原来他喜欢这样。喻言忽然觉得有点荒唐,她花了多年的时间学着做好一个女朋友,温柔体贴,对他的绯闻视而不见,她花费那么多心思讨好他的父母,讨好他,然而这么多年他的好感度一直没有变化,她以为是自己哪里还做的不够好,结果只是因为,她太好了。
“我需要过你的,周承宇。”她说,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大四那年我接手喻氏,底下董事不认可我,联手在欢迎宴上将我灌的人事不省。那天晚上我给你打了九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后来你跟我说,你在公司加班,手机静音了。”
周承宇脸色刷地白了。
“加班会不看手机和电脑么?”喻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一层淡裸色的甲油,挑不出一丝毛病,“后来我想,没关系,工作重要。我也学会了不再打第十通电话。你觉得我不需要你,其实是我不敢再试了。”
周承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喻言抬起头看他,眼睛里盈满了泪光。
周承宇的心迎来一击重痛,声音哑的不成样子:“言言,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喻言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落,道了声“好”。
周承宇得了这个“好”字,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拽上了岸。他猛地将喻言拉进怀里,双手箍得死紧,下巴搁在她肩头,胸口起伏得厉害。
【滴,男主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7%】
系统给她在脑海里炸出了一个小礼花:“恭喜宿主,马上就要解放啦。”
喻言并没有感觉到很轻松,只有深深的疲惫感。
她送走周承宇后,开车返回了家中。奇怪的是,往常都等在门口迎接她的沈铮不见人影。家中更是空荡荡的,连保姆和管家都不见一个,她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关上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动静。
喻言吓了一跳,转身去看,只见沈铮正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她。
他坐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她多久,整个人隐在灰蒙蒙的暮色里,脸的上半部分笼在阴影中,只有下颌线和捏着杯子的手指被一点漏进来的光勾出轮廓,有种阴郁的气息在这个房间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