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两个人,都被办了?
而且是“走完流程”?
他忽然笑了:“好一个‘代天掌冥’……你到底是谁?”
笑声未落,他袖中一道符箓悄然化为飞灰——那是他准备用来避劫的替命符,如今自动失效,只因命运轨迹已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改写。
他抬头看向南方,那里有一片终年不散的黑云,正是地府所在的方向。
“原来……轮回真的还能运转。”
…………
更远的地方,在一条断裂的时间长河岸边,几个亡魂围坐在一起,像是在开会。
他们都是些老东西,有的曾是一国国师,有的是隐世宗门的老祖,全都卡在生死之间,既不愿投胎,也不敢硬闯地府。
其中一个穿着破道袍的瘦子突然站起身:“我刚收到消息——剑无痕被收了!”
其他人一愣。
“哪个剑无痕?”有人问。
“还能有几个?”瘦子激动得脸都红了,“天阙剑宗那位!半步大帝!当年一剑斩落雷劫的狠人!他拒轮回,战阎君,最后……乖乖走了流程!”
众人沉默。
良久,一个披着兽皮的老者开口:“流程?什么流程?”
“十二道!”瘦子大声说,“拘魂、照罪、清算、宣判、地狱服刑、洗髓、剥道果、销阴籍、重铸魂体、定命格、引渡奈何、投入六道!一道不少!全走了!”
帐篷里一下子炸了锅。
“放屁!”有人拍案而起,“你以为地府是衙门?走流程就能让人低头?那家伙可是连天劫都敢砍的主!”
“我骗你干什么?”瘦子怒道,“你自己去感应因果线!刚才那波涟漪,就是从地府核心传出来的!带着轮回律令的气息!我亲眼看见我那不成器的徒弟魂线上多了个‘待审’标记!他才死三天!”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他们都是修行多年的老鬼,对因果气运极为敏感。刚才那一瞬,确实有股奇异的波动扫过诸天,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规则被重新激活。
“如果真是这样……”兽皮老者低声说,“那我们这些赖在外面的,是不是也该……主动点?”
“主动?”有人冷笑,“你是想去排队等审?还是想尝尝地狱刑罚?”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者摇头,“我是说,以前咱们不怕,是因为地府没人,规矩是空的。现在不同了,有人能把剑无痕这种硬骨头磨成粉塞进流程里,说明他手里握的不是权,是律。”
“律?”瘦子皱眉。
“对。”老者缓缓道,“以前的阎君靠打,靠压,靠吓。这个人不一样。他不跟你动手,他先给你立案,再走程序,最后让你自己认罪。你反抗不了,因为你反抗的不是他,是轮回本身。”
帐篷里一片寂静。
外面风沙呼啸,吹得帐篷晃动,像是随时会塌。
…………
而在另一片混沌虚空里,一具盘坐万年的枯骨缓缓睁开了眼窝。
它没有眼皮,也没有瞳孔,可那一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碾过,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枯骨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写下两个字:地府。
字迹未成便消散,但它已经得到了答案。
它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三千年前,它强闯鬼门关,想要夺舍重生,结果被当时的阎君一掌拍碎肉身,魂体打入十八层地狱最底层,整整熬了一千年才逃出来。
从那以后,它再也不信轮回,只信力量。
可现在,它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不是威压,不是煞气,是一种……秩序感。
就像野狗,习惯了翻垃圾,突然看见一座整洁的屠宰场,所有流程井然有序,刀斧锃亮,等着你主动走进去排队。
它站起身,枯骨发出咯吱声响,转身面向地府方向,深深躬下身。
不是臣服,是敬畏。
因为它明白,真正的强者,不是能打破规则的人,而是能让所有人乖乖遵守规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