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此密码仅适用于非战时误触发情况,且需在十分钟倒计时内输入。】
【默认解除密码:040815】(旁边用小字标注:1978年8月15日,站点启用日期)
040815!六位数!
孙煜死死记住这串数字,猛地抬头,寻找所谓的“主控制台”或输入装置。
手册里提到“主控制台”……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墙壁,最终定格在那张巨大的地形图旁边。
地图边缘,靠近墙角的地方,有一块颜色略微不同的方形区域,大约巴掌大小,之前被地图边缘挡住了一部分。
他冲过去,一把扯开地图一角。
灰尘飞扬中,露出了那块方形区域——那是一块镶嵌在墙体里的、黑色塑料面板,面板上是一个老式的、带有金属按键的数字键盘,按键上的数字早已磨损模糊,但轮廓依稀可辨。
键盘上方,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此刻正随着倒计时的滴答声(扬声器里已开始模拟滴答声)而急促闪烁。
就是这里!
孙煜伸出颤抖的、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手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几乎要痉挛的手指,凭借着记忆和触感,对准那些模糊的按键,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
0……4……0……8……1……5。
每按下一个键,键盘就发出“嘀”一声轻响,按键冰冷僵硬,反馈迟钝。
按完最后一个“5”,他死死盯着键盘上方的红色指示灯。
指示灯急促的闪烁停顿了一下。
然后,闪烁的频率开始改变,从急促变为缓慢,颜色也从刺眼的红色,逐渐过渡……变成了稳定的绿色!
同时,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从扬声器中响起:
“密码验证……正确。”
“自毁程序……已中止。”
“备用电源已强制启动,尝试恢复部分基础功能……”
“检测到外部紧急通讯频道微弱信号……正在尝试接入……”
电子音消失了。
地下室顶部,几盏镶嵌在墙壁里的、蒙着厚厚灰尘的应急灯,忽闪了几下,随即发出了昏黄但稳定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整个空间,虽然依旧昏暗,但比全靠手电好了太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式电路启动后特有的、淡淡的臭氧和灰尘灼烧的气味。
孙煜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冷汗几乎浸透了内衣,心脏仍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暂时……安全了?
栅栏门还封着,但至少自毁倒计时停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工作台。
刚才电子音说“外部紧急通讯频道”……
几乎就在他看过去的瞬间,工作台上,一个之前被图纸完全覆盖、毫不起眼的铁灰色匣状设备,顶部的指示灯突然亮起了稳定的绿色光芒!
设备侧面伸出一个老式的黑色橡胶听筒,听筒旁边有一个小扬声器。
“滋滋……沙沙……”
一阵强烈的电流干扰声从那扬声器中传出,紧接着,一个失真严重、断断续续、但却让孙煜瞬间汗毛倒竖的声音,强行突破了干扰,挤了出来:
“孙……煜……听……听得见吗?我是……段……”
是段崇刚!疗养院院长!他怎么会通过这个频道联系?!
孙煜猛地扑到工作台前,一把抓起了那个冰冷的橡胶听筒,凑到耳边:“段院长?!我是孙煜!你能听见吗?我在地下,一个749局的老站点,被困住了!旧矿工宿舍区……”
“不……要……相信!”段崇刚的声音扭曲变形,夹杂着刺耳的噪音,但语气中的焦急与警告之意却穿透一切,“他们……给……你的地图……标记……是错的!‘门’……不在他们……找的地方!”
孙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们”?
“地图”?
是指749局现在给他的任务,还是指当年留下的这张地图?
“‘基座’……是锚点……也……是诱饵!”段崇刚的声音越发急促,信号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断裂,“立刻……想……办法离开……矿区范围!越快……越好!”
“为什么?!段院长,到底怎么回事?‘诱饵’是什么意思?”孙煜对着听筒低吼,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它们……在根据……能量……波动……定位……你……”段崇刚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尖叫,被噪音撕裂,“你……破坏监测仪……触动了……更深层的……东西……它们在……顺着……残留……”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尖锐、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啸叫声从听筒和扬声器中同时爆发!
“滋滋滋滋——砰!”
那台老旧的通讯设备猛地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顶部的绿灯瞬间熄灭,整个设备外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显然内部元件在过载的干扰下烧毁了。
段崇刚的声音消失了。
只留下他那句未说完的、充满不祥警告的话语,在地下室昏黄的灯光中回荡,如同冰冷的诅咒。
“它们在根据能量波动定位你……”
孙煜握着突然变得死寂、滚烫的听筒,僵在原地,一股比面对怪物时更深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破坏监测仪……触动了更深层的东西……它们在顺着残留波动……定位他?
谁是“它们”?
段崇刚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能通过这个四十多年前的紧急频道联系过来?
“哔……哔……”
头顶昏黄的应急灯,毫无征兆地开始明灭不定,光线忽强忽弱,将地下室的一切投射出摇曳诡谲的影子。
空气仿佛变得更加凝滞、冰冷。
孙煜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射向那扇将他彻底困死在此地的、厚重的金属栅栏门。
冰冷的合金条在闪烁的灯光下,反射着断断续续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缓缓松开发烫的听筒,任由它吊在损坏的设备上晃荡。
然后,他伸手,从后腰的战术扣带上,抽出了那根一直随身、沾满血污泥渍、此刻却闪烁着冰冷决绝光芒的钢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