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森林的树每年都要面对新的风雨,荒原的晶簇也得适应偶尔闯入的“混沌”。
但只要那个“交换站”还在,只要阿呼的披风还会按时出现在缓冲带,只要他的画里还能同时画出森林的暖与荒原的光,一切就会慢慢变好。
远处的森林已经能看到熟悉的轮廓,山楂树的红果在阳光下闪着光,互助站的屋顶飘着袅袅的烟。
风里混着森林的野莓香和荒原的淡淡晶光,吹得画本哗哗作响。
林宇合上画本,加快了脚步。
他要把荒原的振动频率教给混合植物,让它们长得更茂盛;要把晶甲蚁的秩序思路画进互助站的画里,让森林的“共生”更稳当。
还要告诉小貉,北境的星星,真的会落在晶簇上,像撒了把会发光的种子。
返程的路,不再是逆着秋风的沉重,而是带着双向的暖意,像条被两种温度焐热的河,缓缓流向那个既守着旧牵挂、又长着新希望的家。
基于之前建立的初步信任,晶甲蚁工程师同意带领一支联合调查小队深入荒原边缘区域。
小队成员精简了些:林宇负责记录与视觉化分析,雨蛙凭借对声音的敏感捕捉能量波动,小满携带药箱和样本收集工具,还有一只音律蜂担任记录员,翅膀振动的频率能精准记录数据。
越靠近灰域,荒原的景象越发诡异。
外围规整的晶簇排列变得稀疏,有的甚至倾斜、断裂。
靠近灰域的地方,连荒原固有的规律振动都变得微弱扭曲,时断时续,空气中漂浮着一种奇怪的“寂静的嘶嘶声”。
明明有声音,却让动物觉得比完全的静默更空荡。
雨蛙迅速举起荷叶,让那声音落进叶片中央的水珠里。
水珠剧烈晃动起来,映出模糊的光影:像是森林的色彩在快速褪色,又像是荒原的晶簇在融化。
“这是能量在流失。”雨蛙的前爪按着荷叶边缘,声音凝重:“两种系统的能量撞在一起,没处去,就只能白白耗掉。”
林宇在画本上快速勾勒出这片区域的景象:晶簇的线条歪歪扭扭,灰域的边缘用虚线表示,上面画了无数细小的箭头,指向四面八方,代表那些流失的能量。
调查进行到第二天,小满有了个有趣的发现。
荒原的情砾虫,一种关节处带着晶化凸起的小生物,平时爬行时关节会发出规律的“咔嗒”声,像小齿轮在转。
可当它们靠近森林一侧时,“咔嗒”声会突然变得不规律,时快时慢,甚至会停顿片刻。
“它们在回应森林传来的微弱情感波动。”小满蹲在地上,看着一只情砾虫在它脚边停下,关节轻轻颤动。
“刚才我想到小貉做的雨披,心里有点暖,它就咔嗒咔嗒响得特别轻。”
林宇则在森林最北的一块岩石上有了发现。
岩石背阴处生长着一种灰绿色的苔藓,叶片细小,却带着金属般的光泽,正是雨蛙提过的星尘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