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的傍晚,诊所后院的泥土被最后一缕秋阳晒得暖暖的。
钱钱医生蹲在地里,用爪子捧起一小捧土,分给每个队员。
泥土里混着细碎的草叶和蒲公英的绒毛,还带着阳光的温度,捧在爪心暖烘烘的。
“带着森林的根气。”它看着大家把泥土小心地收进贴身的口袋或蛛网袋里:“北境的雾容易让动物迷路,忘了自己从哪来。这土能提醒你们,我们的根在这儿,再远也能找回来。”
林宇把泥土放进画具袋的夹层,挨着那幅混合草画。
他仿佛能感觉到泥土的温度透过布层传过来,和画里的植物气息缠在一起,像股踏实的力量。
晨雾像层薄纱,把蘑菇诊所裹得软软的。
探查队要去北境的消息像蒲公英的绒毛,一夜之间飘遍了整个森林。
天刚蒙蒙亮,蘑菇诊所门口就挤满了动物,翅膀扇动声、爪子刨地声、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混在一起,比夏末的蝉鸣还要热闹。
“带上我!带上我!”一团小小的绿光在动物群里窜来窜去,是萤火虫闪闪。
它停在林宇的画具袋上,翅膀亮得像颗小星:“我会发光,能在雾里传消息,飞得比灰鸟还快!要是有谁走散了,我一闪一闪的,保管能找着彼此!”
话音刚落,一个敦实的身影挤了进来,是胖獾阿呼。
它拍着胸脯,身上的绒毛都跟着颤:“维护森林边境秩序,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北境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岂能坐视不管?”
它瞥了眼旁边的王大海,故意挺了挺肚子:“论熟悉北境的地形,我未必输给谁。”
钱钱医生看着喧闹的场面,蝉蜕眼镜后的目光转了转。
它拉过林宇,低声说:“计划外的‘意外’有时能破局。阿呼性子直,却对边境的规矩门儿清,带上它,说不定能避开些我们不知道的麻烦。”
它又看向闪闪,“光在雾里是好向导,让它们都跟上吧。”
这边还在清点动物数,那边的小貉已经忙开了。
它把互助站的门板卸下来当工作台,上面堆满了藤条、蛛丝、树脂和各种形状的树叶。
“这个给小满!”它举起件小雨披,是用蛛丝混着树脂编的,薄得像层纱,却密不透风。
“北境多雨,这个能挡水,还轻得很!”
接着,又拿起件梧桐叶披风,边缘用藤条缝了圈固定扣:“阿呼哥体型壮,这件披风够大,扣上就不会被风吹跑啦!”
最让阿呼满意的是那根藤条手杖,小貉特意找了根带天然弯度的老藤,打磨得光溜溜的,顶端还嵌了颗晒干的野莓果,红得发亮。
“指挥时拄着,是不是特威风?”小貉把杖递给阿呼,尾巴摇得像朵花。
阿呼接过手杖,试着拄了拄,还真挺稳当。
它难得地露出点笑意,用爪子拍了拍小貉的头:“算你小子有心。”
临行前的嘱托像雨点似的落下来。
红狐狸背着一大摞柞树叶厚垫,挨个往队员的行囊里塞:“北境的石头凉得刺骨,北境的风会钻进行囊缝隙,垫上这个,能挡挡寒,歇脚时能暖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