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足稳稳拿下世预赛三连胜、提前晋级世界杯的消息传开后,整片足坛震动。热度席卷全网,资本的嗅觉远比舆论更加敏锐。不过一周时间,原本清净僻静的训练场门口,车流再次多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停靠的车辆,既不是追逐热度的媒体车,也不是前来围观的球迷私家车。四辆通体漆黑的轿车整齐停靠在路边,车漆一尘不染,车窗贴着深色隐私膜,清一色同款车型,外地牌照规整划一,俨然一支训练有素的专属车队,低调却自带压迫感。
清晨抵达训练场的释大吃一眼就留意到了这群不速之客。他下意识细数一遍车辆,心头了然。推门入场的瞬间,他余光瞥见其中一辆车的车窗缓缓落下一条细缝,车内人影低头看着手机,全程漠然,丝毫没有看向球场的动向,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刻意。
等到释小癫上午抵达训练场时,铁丝网大门外已经静静站着三名正装西装的来客。三人身姿挺拔、气度规整,浑身透着商界精英的干练,为首一人手里稳稳捏着一沓装订整齐的文件,目的性极强。
释小癫止步门前,神色平静无波,坦然上前与三人逐一握手。他没有放行任何人进入训练场,就隔着一道铁丝网,在门口默然交谈了十分钟。全程语气平淡,无争执、无拉扯,不动声色间摸清了对方的来意。
送走几人后,他转身走回场内,将那沓厚厚的文件随手搁在场边的水泥台阶上,既没有妥善收纳,也没有过多在意,仿佛这纸价值千金的文书,不过是寻常废纸。
训练间隙,一阵微风掠过球场,吹得文件边角轻轻翻动。好奇的释大吃走上前拾起翻看,封面四个黑体大字格外刺眼——《收购意向书》。他心头微动,随手翻开内页,目光落在那串巨额数字上,默默数清末尾一长串的零,瞬间了然重量。他没有声张,轻轻将文件合上放回原位,随手捡起一块碎石稳稳压住封面,防止被风吹落,而后转身归队训练。
白日训练如常结束,全员收操。释小癫关上更衣室大门,室内灯火通明,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气氛瞬间沉静下来。他手持那沓文件,静静站在白板前方,没有展开,也没有多看,抬手将文件悬在身前,出声打破寂静。
“有人想要买断少林FC的全部品牌资产。”他语速平稳,字字清晰,“包括队名、队徽、所有运营经营权。对方开出的价码,人均八位数。”
八位数,足以让在场每一个少年,瞬间实现财富自由。往后余生,无需奔波打拼,无需驰骋赛场,足以在任意一座城市安家立业,安稳度日。
更衣室陷入短暂的死寂,无人说话,却人人心绪翻涌。平日里永远攥着包子、乐天随性的释大吃,此刻端正坐在长凳上,双手空空,垂眸盯着地面,没有半点动静。释大空背靠墙壁静立,素来沉稳的身姿依旧挺拔,没有习惯性的踱步松弛。释大空端坐镜前,不照仪容,指尖轻轻抵着衣袍领口,微微凝滞,心绪难平。
另一侧的三名替补队员,年纪尚轻,骤然听闻天价收购,下意识微微张口,满眼错愕,却始终沉默不语。角落的王春花指尖紧攥着闲置的门将手套,力道微微收紧,片刻后又缓缓松开,将手套平整平铺在膝盖上,安静平复心绪。偌大的更衣室,呼吸声清晰可闻,每个人都在心底默默权衡,却无人动摇本心。
释小癫将文件轻轻放置在白板置物架上,坦诚开口:“这笔钱,足够我们所有人彻底告别球场,安稳过完一辈子。”
他抬眼扫过众人,坦荡放权:“利弊我说明白了,卖与不卖,你们自己决定。”
自始至终靠墙静立、未曾多看文件一眼的林大脚,此刻缓缓站直身体,一步踏出,走到更衣室正中央。她语气坦荡通透,不虚伪、不矫情,字字掷地有声:“钱,没人不想要。”
所有人抬眼望向她。
“但这支队伍,是我们从废品站一步一步踢出来的。”她目光坚定,眼底藏着一路逆袭的滚烫初心,“一旦卖给别人,这一切,就再也不属于我们了。”
寥寥数语,道尽所有人的心声。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退回墙边静立,淡然等候众人抉择。
下一秒,释大吃率先抬头,声音清亮果断:“不卖。”
“不卖。”释大空紧随其后,语气笃定。
释大铁抬手端正衣袍领口,神色肃穆:“不卖。”
三名年轻替补依次开口,同声同气,字字铿锵。
角落的王春花缓缓抬手,将闲置的手套重新戴好,抬眼轻声却无比坚定地复述:“不卖。”
没有犹豫,没有纠结,全员同心,一口同声。八位数的天价诱惑,在这群少年的赤诚初心面前,一文不值。
释小癫环视全场,将所有人的坚定神色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抹释然。他抬手取下架子上的收购意向书,无需翻看,直接卷起夹在臂弯,尘埃落定。
“那就不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