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仪式结束，一行人退回更衣室，外面铺天盖地的热度也紧跟着涌了过来。更衣室的门根本关不牢，门外记者络绎不绝，接二连三抬手敲门。释大铁上前拉开过一次门，门缝刚裂开一道缝隙，好几支话筒就争先恐后地伸了进来，怼到近前。他盯着那一堆话筒愣了两秒，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把门重重合上。

释大吃怕再被围住，从里面反锁两道锁，干脆就站在门板跟前把位置堵住。门外依旧不断有人试探触碰，门板一下一下闷响，隔着一层铁皮，都能感受到外面那份汹涌的热度。

几乎同一时刻，所有人的手机都开始疯狂震动。

释大吃掏出手机，通知栏的消息提示堆成密密麻麻一长串，一划到底都看不到头。他随便划拉两下，索性直接锁屏，不再去看。释大空的手机同样震个不停，他连忙调成静音，可屏幕依旧隔几秒就亮一次，源源不断的消息还在往里涌。

角落里的凳子上，王春花掏出那台用了好几年的旧手机。屏幕一亮，直接被铺天盖地的推送填满。一夜之间，账号粉丝疯涨，私信一条接一条疯狂跳动。她随手翻了几条，看着不停往上跳的数字，也只是淡淡扫过，没有点开细看。

释小癫坐在长条板凳中间，冠军奖杯就搁在脚边，沉甸甸的底座稳稳贴着地面。他瞥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满眼都是未读消息，一条都没有点开，直接把手机翻面，扣在了板凳面上。

释大吃转过头望向他，开口问道：“外面还有多少人？”

释小癫没有作答。就在这时，门外又是一声闷响，门板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恰好替他给出了答案。

外界的狂欢，已经铺满了整座城市。

当晚各大新闻头条全部更新，几乎全部被少林队夺冠的消息占据。城西晚报头版大字标题《少林队夺冠》，配图是林大脚跪在草皮上的背影，身后球门舒展，赛场灯光落在球网上，金白交织，氛围感扑面而来。省体育报打出《草根奇迹》，副标题直白写着：一支由收废品的和和尚组成的队伍如何站上最高领奖台。各大网络平台同步推送，五花八门的标题层出不穷。有人写 “收废品的姑娘拿下全国冠军”，也有人拾起赛场流传开来的名号，称她为 “大力金刚腿”。

回程的大巴车上，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手机屏幕时不时亮起的微光。释大吃刷到几篇相关报道，读完一篇之后，把手机递给身旁的释大空。释大空接过看了两眼，又默默递了回去，一言不发。

后排的王春花靠着车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刷到一篇专门写自己的报道，标题写着：守门员王春花：从被做成表情包到决赛关键扑救。她安安静静读完整篇内容，没有分享给身边任何人，默默锁屏，把手机揣回口袋。车一路向前，街边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明暗交替，在她脸上缓缓流淌。

中排靠窗的位置，林大脚斜斜坐着，受伤的右脚搭在旁边空座位上，脚踝紧紧裹着冰袋，冷敷缓解着赛后急剧肿胀的伤处。她没有碰手机，窗外飞逝的夜景落在她脸上，安安静静，不去理会外界铺天盖地的讨论。

释小癫坐在驾驶位开车，那部手机就摆在仪表盘边上，屏幕时不时亮起，一条条消息不断弹出，可他目光始终盯紧前方路面，自始至终没有转头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