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荒山伏孽

百里荒山,瘴气沉郁,密林终年不见天光。

腐叶层层堆积在地,吸饱了经年不散的阴邪血气,踩上去绵软发黏,每一缕山风掠过,都裹挟着刺骨的阴冷。

魔坛外围的空地上,七八名孩童被寒铁铁链锁扣在青石台边。

这些孩子眼底满是绝望,早已被反复的恐惧磨碎了所有稚气。

最小的几个孩童脑袋低垂,肩膀死死蜷缩,细小的身子不停哆嗦,连抽噎都不敢出声。先前亲眼看着同伴被抽取魂魄的画面刻在心底,他们死死咬着嘴唇,生怕一点动静,就引来杀身之祸。

稍大的孩子双眼空洞,眼神麻木地望着山林黑雾,早已不奢求救援,只剩本能的微弱苟活。

就在守山几名练气邪修面露狞笑、伸手抓向最年幼孩童的刹那——

两道浩然遁光撕裂沉沉瘴雾,轰然砸落林间!

正气如潮,瞬间涤荡整片区域的阴邪浊气!

一众守山练气邪修浑身邪力骤滞,骤然抬头,脸色瞬间惨白。

“正道修士?!”

猝不及防的突袭,根本不给他们半点反应余地。

张修缘身姿挺拔立于林间,眼底无半分波澜。面对这批蛰伏荒山、数年暗害稚童的底层邪孽,他出手没有半分迟疑。

筑基中期浑厚灵力铺展而开,化作数十道纤细凌厉的青色剑气,纵横交错横扫而出。

嗤、嗤、嗤!

破空脆响接连炸鸣。

这群常年躲在暗处作恶的练气邪修,修为低微、实战孱弱,靠着偷袭凡人逞凶,在正统筑基修士面前不堪一击。

有人刚摸出邪器,剑气已然穿胸;有人刚转身逃窜,身躯便被灵劲震碎。

鲜血溅洒在青石台旁,残尸倒伏密林各处。

不过瞬息之间,十数名练气邪修尽数被碾杀,如同切瓜砍菜,干净利落,毫无拖沓。

余下三名反应极快、侥幸未死的练气残孽,彻底被这碾压般的实力吓破了胆。

他们再无半分凶戾,脑子里只剩极致的求生欲,连同门尸首都不敢多看,尖叫着四散奔逃。

“快跑!快禀报大人!!”

其中一名练气巅峰邪修最为机敏,也最为贪生,他不顾一切燃烧体内残存灵力,化作一道灰败残影,不顾经脉受损,拼尽全力朝着深山最深处的主魔坛疯狂遁去。

其余两人慌不择路,冲入茫茫山林死角,各自逃窜。

深山腹地,主魔坛山腹之内。

此地阵纹密布血色暗光,地底积压着五年来无数被掳凡人、稚童的残魂怨气,阴冷邪煞滚滚翻涌。

一名黑袍中年男子盘膝端坐坛心,正是坐镇此地的筑基初期魔修黑风老魔。

自五六年前正道大军平定南疆大魔祸后,他便是残存的高阶余孽之一。

当年主力覆灭,他畏于正道威势,彻底藏入荒山深处,收敛所有锋芒,再也不敢掀起半点大乱。五年来只靠暗中掳掠零星凡人、孤童滋养邪功,低调蛰伏,苟延残喘。

此刻他正运转血魂邪功,炼化积攒的残魂煞气,周身血雾缭绕,修为稳固在筑基初期巅峰,只差一线便可突破中期。

在他眼中,这片荒山野地早已是无人问津的法外之地。

正道平定的是当年那场声势浩大的魔祸,大劫已过,岁月太平,谁也不会耗费心力,巡查这种偏远荒山的零星隐患。

整片南疆,早已无人能扰他修行。

就在他功法运转至关键节点之际,一道狼狈至极的破空声闯入山腹!

那名逃出生天的练气弟子浑身带伤、灵力崩乱,连滚带爬扑跪在地,声音嘶哑惊恐:

“大人!不好了!!有正道修士打上魔坛了!外围所有师兄弟……全死光了!!”

黑风老魔双目骤然睁开,猩红煞气冲天而起,功法瞬间紊乱,胸口气血剧烈翻涌。

他眉头狠皱,心底第一时间并无畏惧,反倒滋生出几分暴戾与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