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看来，这份伤亡再正常不过。

秘境本就正邪厮杀、危机四伏，有四十人死于上古禁术贪心不足，有五人死于魔修袭扰，情理之中，毫无破绽。

可只有潜藏暗处的魔修高层、以及那些替换身份的卧底心知肚明——

这五人的死，是魔道刻意留的破绽，专门演给正道看的幌子。

若整整四十五名死者，全部死在古殿大阵，未免太过单一、太过集中，反而容易引人深思、滋生怀疑。

故意放出少量残余魔修小队，零星截杀五人，混杂正常正邪厮杀伤亡，刚好补齐损耗、完美掩盖全盘布局。

而且魔道本就不是将所有斩杀的修士尽数替换。

四十名古殿殒命者之中，仅四十人被精准顶替、偷梁换柱；剩余死者彻底阵灭灰飞、尸骨无存，无人替换、无人顶替。

有死、有活、有伤亡、有外袭、有大机缘。

一套完整、真实、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秘境战局，就此彻底坐实。

……

落霞宗这边的清点结果，也很快出炉。

此番宗门共计三十名筑基弟子入局历练，最终归来二十五人。

五人陨落，全部位列那四十名古殿贪进殒命的名单之中，无一人死于魔修截杀。

队内气氛非但没有消沉，反而一片火热亢奋。

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更别说此番但凡踏入古殿外层的弟子，几乎人人有所斩获。

“太赚了！上古道纹洗礼太玄妙，我卡在筑基后期三年的瓶颈，现在直接松动了！”

“我捡到两枚上古凝道灵材，回去炼化，至少能把道基再凝实三成！”

“可惜里面凶险太盛，不敢深闯，不过就这点收获，已经远超寻常秘境十倍不止！”

一众落霞宗弟子围在一起，纷纷掏出此番秘境收获，相互观摩赞叹，言语间满是庆幸与狂喜。

没人觉得凶险过大，所有人都只觉得——富贵险中求，死的都是贪妄之人，活下来的皆是赢家。

此番历练，实打实的机缘落在身上，足以让所有人彻底淡忘那四十余人陨落的惨烈。

人群中央，楚浩与林婉清，更是被一众同门频频恭维。

楚浩周身道韵凝厚沉稳，筑基大圆满的底蕴再度暴涨，冲击金丹的底气愈发充足。

“楚浩师兄也太稳了！全程不贪不冒，收获拉满还全身无伤！”

“这次过后，师兄突破金丹，几乎板上钉钉！”

……

张修缘立在队伍外侧，安静听着同门众人的欢声笑语。

看着人人有所得、个个喜气洋洋的景象，他心底那股寒凉的违和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清晰。

所有人都沉浸在机缘精进的喜悦里。

所有人都认定此番秘境，正道虽有伤亡，终究大获全胜。

所有人都觉得魔修主力溃败逃窜，无功而返、折损惨重。

可只有他隐隐明白——

眼前这份遍地造化、人人丰收的圆满，本身就是最大的诡异。

无凭无据的揣测，在全员大胜的喜悦面前，只是杞人忧天、徒惹非议。他什么都没有说！

陆灵儿凑到他身边，把玩着此番捡来的几枚普通灵材，笑眯眯道：

“师兄，这次我没进大殿抢大机缘，但也算长了见识，算没白来！下次再有这种秘境，我小心一点，也进去浅悟一波！”

张修缘闻言，眸光微沉，轻轻摇头。

“再说吧。”

风过古谷，人声喧沸。

正道凯旋，喜气洋洋。

无人知晓，漫天暗棋，已然归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