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嚓……”
磨刀的声音在崖坪上一遍又一遍地响。
马三和老屠一行人就地而坐,老屠正在面前的石头上卖力地磨刀,马三已经听他磨了一整个时辰了。
“老屠,那刀要磨断了。”马三百无聊赖地杵着下巴。
老屠置之不理,只是一味地磨刀。
“周当家和少掌门去了几天时间了,还没回来,我担心。”
“担心和磨刀有什么关系?”
杀猪刀被举到眼前,刀尖朝上,铮铮亮着寒光。
“有备无患,未雨绸缪。”
“假文艺……”马三吐槽了一句,又偏过头。
他们一行人坐在崖坪上已经有一整天的时间了,在前一天,他们还在琅琊上城的花酒楼里肆意潇洒。
按理来说,少掌门和顶头老大前往北境万剑山,安危未卜,他们本不应该有此闲心,但再再前一天,他们提心吊胆地等了一整天不见消息,于是才打算去花酒楼放松放松。
在南疆待惯了,那套三更富贵五更死的习性他们也沾染了不少,不过骨子里还认自己是万法门的门徒。
于心不安,于是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全都跑到方寸山上守着,也不知道守着干嘛。
“嚓,嚓……”
马三盯着地上的碎石子发呆。
“嚓,嚓……铮!”
“啧,你磨刀能不能顺着磨,你不知道这种声音很刺耳……”
马三刚一抬头,话没说完就看见老屠愣愣盯着前方,手里的刀早就停了下来。
那不是他磨刀的声音,而是锋利的锐器将某种硬物划开的声音。
顺着目光看过去,马三和其他人顿时面色一紧,下意识去摸地上的武器。
“叶亲传……”
从缝隙里走出来的叶飞莺四下扫视,眉头微蹙。
“你们怎么在这?”
没等几人回答,叶飞莺又接着问道:“师父在哪?”
老屠沉默不语,不过下意识往回看的细微动作被叶飞莺敏锐地捕捉到,她立刻明白师父就在不远处的那间草屋里。
察觉到叶飞莺的意图,老屠往前一步要挡住她,却被马三拦住。
老屠横眉回头,看到马三隐晦地朝他摇了摇头,意思是“现在不是你出头的时候。”
叶飞莺从一行人中间掠过,一路来到木屋面前。
抬起手指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
“师父。”
门内静了一瞬,随即传来霍铮冷淡的嗓音:“滚。”
叶飞莺的手指僵在门板上,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窜起的火,推门而入。
木屋内光线昏暗,霍铮坐在窗边的木凳上,手里握着一柄柴刀,正在削什么东西,连眼皮都懒得抬。
“我找到法子了,”叶飞莺开门见山,“断妖岭底下有口上古龙鼎,能修你的丹田。”
霍铮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动起来,屋子里只有单调的“沙沙”声。
“师父。”叶飞莺皱眉,上前一步。
“叩。”
初具雏形的木雕在桌面上轻敲,打断叶飞莺前进的脚步。
“我说的是真的,只要你跟我走……”
“叩。”
又是一声轻敲。
霍铮懒得说话,也懒得看她,只是专心地琢磨着眼前的木雕。
叶飞莺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气笑,银牙微微咬紧,“你是不是觉得老娘在豁你?”
“你骗我的还少么?”
“老娘什么时候跟你扯过谎?!”
霍铮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张又闭回去,叹了口气接着削起木雕来。
叶飞莺胸口一堵,像是被人塞了团湿棉花,她猛地伸手,一把攥住霍铮握刀的手腕。
“老娘不是来求你!你今天要么跟老娘走,要么老娘绑你走!”
“呵,”霍铮冷冷一笑,“行啊,欺师灭祖这一块你不是最擅长了么?”
叶飞莺一愣。
霍铮接着说:“当年不也是这么骗我的?还要再来一次?”
叶飞莺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慌,随即立刻被硬撑的表情掩饰。
“老娘!老娘那是……”
霍铮不想再听她狡辩了,只觉得拉着自己的那双手令人恶心至极。
“能不能正大光明一点?想动手直来便是,何必假惺惺还找些借口?”
“你!”
叶飞莺不可置信地看着霍铮,自己明明是来帮他的,他却这么想自己?
明明以前就算她犯了错,师父的第一选择也是先站在她这边,其次才是分辨对错。
为此大师姐不止一次叨唠过她,说师父可以不分青红皂白为你撑腰,但你不能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