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的声音将季柠拉回现实。

她轻点鼠标切出界面，再重新连接投影仪，没有当场把所有隐秘线索显露出来。

“大家请看，原始电子文件参数没有问题，市面上也不存在能够自动篡改打印内容的程序。打印服务器记录显示，同一份文档先后生成两个打印版本，交到我手上的，是修改参数后的副本。”

她没点破：“至于具体是谁操作，证据还需要部门内部进一步核查。”

会议结束。

按照部门临时下达的管控要求，内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季柠暂时被调离星澜项目组，禁止接触项目核心资料。

季柠离开会议室没有立即返回的工位，径直走向楼层卫生间，关上门，拨通了一个电话。

听筒持续响了很久，对方才终于接通，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季柠压着心头的火，直接质问：“唐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从容的笑声响了下：“你的技术果然厉害，短短二十分钟就全部查清楚了。”

“你明知道我能查清楚，为什么还要联合林彬来搞事情？”季柠觉得她很傻。

“你唆使林彬篡改涉密项目资料，要是公司深究查下去，你真以为你能够全身而退吗？你真当兴盾的法务团队是摆设吗！”

“季柠，我笃定你能查到，但我同样笃定，你念着我们多年友情，不会第一时间把所有证据全部上交。我闹这么一出，只是想给你提个醒，东凯的事情一日没有了结，我一日都不会坐视不管！”

季柠问重点：“你去找的林彬？”

“嗯。”唐清坦然承认：“之前你和我打电话时提起过，林彬一直对你心存芥蒂，处处不服你。”

“他不怕惹出大事，公司辞退他？”

“没关系啊，我邀请他入职逸腾担任技术总监，直接分配公司股权他。虽然不及兴盾这种上市公司体面，但薪水和权力可比兴盾高。”

季柠觉得听筒里的声音很刺、很锐，似乎感官中没有出现过这道声音。

“唐清，你真觉得我不敢把你做的这些事告诉江总吗？”

“还真不怕。”唐清忽然轻笑：“季柠，还记得大学时候我们同住宿舍，一起洗澡吗？那时候你总提防我拿手机偷拍，可惜最后还是没能躲开。那些照片和视频，我还没删呢。”

季柠脑袋嗡的一声，如遭雷击：“唐清……你……”

唐清：“我再说最后一遍，让江总想办法把东凯放出来。不然，我手里这些东西我全部曝光出去。季柠，东凯已经被关了快十天了！我现在怀着孕，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我给你两天期限，我必须见到东凯恢复自由。”

电话挂断。

手机差点从季柠掌心滑落，她顺着卫生间门板缓缓滑落。

恐惧只占很小一部分，铺天盖地涌上来的，是对这段友情的难过和失望。

所谓的闺蜜，薄如蝉翼，讽刺至极，

……

兴盾顶层总裁办公室。

郝祥走进来，把手中的资料递给了办公桌前的江崇州。

“四爷，查出来了，柠柠小姐没问题！”

刚才开会，江崇州觉察到数据不对时，立刻私下给郝祥发消息安排他调查。

原本做好了兜底准备，没想到，季柠仅凭会议室的设备与权限，短短二十分钟就查出了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