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屋里商议了半晌，直到教堂那边传来念诵经文的声音，才一起出了门。

此时教堂前的广场上黑压压跪了一片，男女老少挤得满满当当。

塞缪尔站在石阶上，周身罩着一层柔和的白光。

“世间疾苦，皆是众生罪孽所致。

“唯有皈依圣主，诚心忏悔，才可洗脱罪业，得到庇护，熬过乱世灾劫。”

“圣主降下恩典，救赎万民。”

“欲得长久庇佑，需以诚心献祭，供奉财物粮食，以示虔诚。”

“心不诚、不奉献者，圣恩不临，灾劫难避。”

“放你娘的屁！”

一声大喝在人群后方响起，所有百姓都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

赵四大步流星走过来，他身后跟着李万年、孙文举和周子衡。

“什么狗屁罪孽？”

“我们九州百姓，堂堂正正做人，踏踏实实种地，对得起天地良心！”

“哪来的罪？”

塞缪尔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目光从赵四等人身上看过，又落回到跪着的百姓身上。

“他们是谁？”

“主教大人...”

一个神官凑上前，“就是昨天在镇上散布谣言的几个异端。”

塞缪尔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异端者，心被魔鬼蒙蔽，灵魂为邪恶所困。”

“诸位兄弟姐妹，莫要受他们蛊惑。”

“彼其娘之！”

孙文举一步上前，指着塞缪尔的鼻子，“尔等番邦教士，背井离乡远渡重洋而来，所为何事？”

“若真如尔等所言，只为宣扬教义、解救苍生。”

“为何所到之处，百姓皆变痴傻，祖产尽入教堂之手？”

李万年也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纸，上面写的密密麻麻。

“老夫查过县志，自一年前你们在镇上建教堂以来，入教的百姓把自家田地都捐给了教堂！”

“如今那里十户九贫，全给你们的教堂当佃户！”

“这就是你们的救赎？”

人群中有了骚动，几个跪在前面的百姓抬起头来，麻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

圣殿骑士长罗德里克向前一步，手按在剑柄上。

塞缪尔抬手制止了他。

“主的道路是光明的，凡阻挡光明者，皆为黑暗的仆从。”

塞缪尔的声音依然平和，但双眼之中，已经是饱含杀意。

“诸位兄弟姐妹，你们看，这几个异端口口声声为你们好，可他们可曾施舍过一碗粥？可曾救过一个病人？”

他举起权杖，杖顶的宝石迸发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他们只会站在一旁说风凉话！”

“他们阻止你们得救，阻止你们洗清罪孽！”

“主说，凡阻挡者，皆为异端。”

“异端之罪，当以火洗之！”

塞缪尔面色一变，那层慈祥和蔼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撕碎。

罗德里克一挥手，四名圣殿骑士从教堂侧门冲出来，手持长剑，直奔赵四等人。

“你们要干什么？！”

周子衡护在李万年身前，“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们敢当众行凶？”

圣殿骑士哪里理会他的话，两个骑士一把抓住孙文举的胳膊，将他往教堂广场中央的石头柱子上拖。

“放开我！竖子无礼！”

孙文举拼命挣扎，可他是个文弱书生，哪里挣得过全副武装的骑士？

两条胳膊被拧在身后，膝盖一弯就跪倒在地上。

“你们这是在犯罪！”李万年喊道，“我们要报官！”

“报官？”

塞缪尔轻笑一声，“官府也救不了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