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看向鄂顺,“南伯既然问起,我便直言了,今日请诸位来,是要共商我人族大事,想必诸位都已经知晓了,洪荒量劫已至,而我人族已经卷入了量劫的旋涡。”
西伯姬昌心思一动,接话道:“帝女所言可是封神量劫。”
东伯姜文焕看着子受,冷笑一声:“商王失德,于女娲宫亵渎圣母,致使我人道崩坏,量劫起。仙道仙人杀业、因果累积,一起受这番劫数,说起来,我人族入劫皆因商王而起,商王你怎么还能稳坐在那?”
面对姜文焕的诘问,子受抬眼,“蠢货,我人族从始至终就是量劫的主要对象,你若怨怼劫数因我而起,倒不如问问你身旁的姬昌,天命在西岐又是哪位圣人传出的?姬昌,你叛离人族,于圣人脚下匍匐,又是如何安坐于此的?”
姬昌看向子受,“天命二字,不是老夫能左右的,王这话,姬昌不知如何分辨。”
袁福通狂笑两声,声音如洪钟一般震响,“有什么好说的,成王败寇,打一场就知道了。”
商王看了一眼袁福通,只说了两字,“狂悖。”
“狂悖二字,都让人听腻了,子受你还有当年收服四夷之勇吗?你拿起兵戈,跟我干一场,我倒也敬你是个王。”袁福通一双利眼满含挑衅。
“吵够了吗?”杜蘅开口,厅里又静了下来,“若是没吵够,我让人给你们安置擂台,上去再争个高低,如何?”
袁福通看向杜蘅,见对方黑沉沉的眼眸不带一丝情绪的盯着自己,有一种被某种“怪物”锁定的感觉,即使是身经百战历经了杀伐,袁福通此刻也生出了几分怯,这种怯,是对未知的恐惧。
帝女蘅不是个好惹的,在袁福通来之前,他便知晓这一点。
虽然对方没有多少武力,也不是什么修士,但能从圣人手里把火云洞的人祖放出来,就不是个简单的,因此面对杜蘅,袁福通再是桀骜也要忌惮几分。
最桀骜的袁福通都不说话了,其余人更是沉默不语。
杜蘅起身,一手负手在身后,一手在身前,她看向诸侯,“我知道,你们心思浮动,想争,有的想争更大的地盘、更多的资源,有的想做天下共主,那么今日,我就给你们机会。”
杜蘅说着,目光落在子受身上,“商王,你为诸侯王,虽然之前你之所为有被圣人迷惑,但这又何尝不是你心思不正,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子受看向杜蘅,起身道:“帝女,此为子受之过。”
子受没有说自己是被九尾妖狐迷惑,因为他知道,很多时候,九尾狐妖不过是说出他心中所想罢了,包括诛杀姜后与亲子。
杀姜后,是因为她是先东伯姜桓楚之女,东伯势大,所以他杀了姜后,以姜后骗姜桓楚入朝歌,再诛杀姜桓楚。
杀亲子,是因为父老子壮,子受不能忍受自己一天天的衰老,自己的儿子夺走自己的王权。
这些心思,被狐妖察觉了,所以狐妖放大了子受的欲念,让他失了理智,最后以更加血腥残暴的手段完成这一切。
子受没有辩解,因为无从辩解,且作为一个王,他也不屑辩解,有些事情,做都做了,不能走回头路。
杜蘅见子受垂首,也猜出了他几分想法,说到底不过是死守着王者的骄傲,不肯低头,不肯服软,更不肯真正的承认自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