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浦水灵池,依然波光浩渺。耸立的群峰,依然那么神秘,而尚未一窥灵山的全貌,便要就此下山远行。
叶生有了新的差事,前往各地收取供奉。
灵山不事劳作,却要养活众多弟子,便由各处的城镇与大户人家供奉财物,以此换取灵山的庇护,也算是各取所需。
这件差事看似简单,却非同小可,一旦牵扯其他仙门,或世俗纷争,极其难以处置,以往都是年长的管事,或修为高强的弟子承担此事,如今竟让一个十六岁的小道士下山,与其说是委以重任而加以磨砺,不如说是玄明与玄虚的借机报复,只为将他与关信彻底赶出山门。而他身为晚辈弟子,又是外门的管事,岂敢得罪汝贤执事,唯有奉命下山。
“叶师弟,关师兄!”
山脚下,志念依依不舍道:“但愿两位早日归来,不然我只能前往伙房烧火煮饭去了!”
叶生有心安慰两句,却又无话可说,只能冲着志念摆了摆手,带着关信告辞离去。
玄明与玄虚遭到毒打之后,难免归咎于志念而怀恨在心,一旦他与关信离开幽水崖,志念的处境可想而知。此外,外门的财物为汝上执事一手把持,而这位执事去向不明,致使幽水崖用度吃紧,如今委派他叶生下山收取供奉,虽说是玄明、玄虚在暗中使坏,却也是他自食其果。
正如恽道文所说,凡事,切莫亏欠,否则因果难参!只要他杀了人,无论是非对错,都将背上一桩因果。那位道友似乎无所不知,又好为人师,曾一度讨人嫌弃,不知以后有没有相见之日。
循着石梯拾阶而行,一路来到山顶之上。
山顶之上的山门,为玄幽宗的门户所在,看着高大的门柱,刻着“西浦山”的青石,以及山门匾额的玄幽宗三个描金大字,使人恍如隔世而感慨莫名。
三个月前,尚在此处徘徊期待,谁想眨眼已经过去百日。而江湖并未远去,曾经的是非恩怨仍在纠缠不休。
来到山门前,虽说认得叶生与关信,守门弟子依然查验了令牌,然后予以放行。穿过山门,循着石梯往下而行,可见奇石嶙峋、溪水潺潺。而回想此前上山的艰难,以及丢掉性命的寻仙访道者,这灵山的景色,似乎已变得大不相同。
一个时辰之后,来到山下的又一道山门前,再次查验了令牌,两人终于踏上了山野间的一条小道。
叶生抬头仰望。
一道淡淡的光芒划天而过,应为灵山弟子在御剑飞行。奈何他修为不济,此去全凭两脚走路。
叶生的脚下不停,却拿出一块玉简递给关信。
是枚图简,标注着城镇的名称与相关的讯息。所去的城镇虽然仅有十余处,却遍布整个磐石郡,若想顺利走上一圈,只怕没有三两个月而难以如愿。
叶生又拿出一只纳物戒子,其中收纳着三粒阴丹。
而关信收取了灵石与疗伤的丹药,以及几锭金银,其他物品一概拒绝。
“此丹有提升修为之效!”
“鬼气甚重,关某不喜!”
“关兄不想修为筑基,御剑飞天?”
“你若有御剑飞天的那一日,带上关某便是!”
“咦,有人说过这话……”
“谁呀……”
当两人远去之时,一位踏着剑光的中年修士落在玄幽宗的山门前。
片刻之后,此人踏着飞剑,在汝贤执事的带领下,来到一处临水的崖石之上,冲着一位妇人躬身施礼。
“孟长老,晚辈辛吉奉命来见!”
妇人身着道袍,中年光景,两鬓斑白,相貌端庄,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令人恐惧的阴寒之气。
这位妇人便是忘川峰的金丹长老,孟婉。
只见她微微颔首,轻声细语道:“老身不理俗务,也不见外人,你却声称奉命而来,不知成昱长老有何指教啊?”
“请孟长老查找一人,是位少年修士,不仅杀了青冥阁弟子,而且参与了凡俗的一桩灭门惨案!”
“与我玄幽宗何干?”
“据悉,此人已拜入玄幽宗!”
“哦,他叫什么,修为、来历……”
孟婉愕然之际,辛吉举起双手奉上一块玉简。她挥袖抓过玉简,轻轻皱起了眉头。
玉简中有几行清晰的字符,不仅有那位年轻修士的姓名、修为与来历,还有相关的提示与署名,这是天衍门成昱长老的信简!
“叶生……”
孟长老看着陌生的名字,似乎陷入了沉思。而令她困惑的并非这位弟子,而是玉简中那段提示,仅有短短的两句话:天运已启,血海可覆。
一旁的汝贤则是脸色一变,道:“叶生……”
孟长老冲着他投去淡淡一瞥,转而问道:“成长老找到此人,如何处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