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尘决定,要彻查江南官场的贪腐问题。
他坐在苏州府衙的后堂里,面前摊着周德胜交给他的那本账册。账册很厚,足足有上百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数字和人名。煤球蹲在桌角,歪着脑袋看着那些账目,时不时喵一声,像是在提醒寒尘要认真看。
寒尘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愤怒。这本账册,简直就是一本江南官场的贪腐百科全书。上面记录了江南巡抚赵德胜这些年来所有的贪污记录,每一次贪污的时间、金额、经手人,都写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他先是派王胖子秘密调查江南巡抚赵德胜的底细。王胖子在太医院混了这么多年,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打听消息很有一套。他化妆成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挑着担子在苏州城里转悠了三天,跟茶馆里的伙计、酒楼里的掌柜、妓院里的龟公都混了个脸熟。几天后,他就带回了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江南巡抚赵德胜,表面上是个清廉正直的好官,实际上却是个大贪官。他利用职务之便,勾结当地豪绅,侵吞了大量公款。他的贪腐手段五花八门,花样繁多,堪称江南官场的一绝。
第一种手段是“虚报冒领”。每次朝廷拨款下来,赵德胜都会虚报受灾面积和受灾人数,把实际数字夸大两三倍,然后从中截留差额。比如这次水灾,实际受灾人口大约二十万,他上报朝廷说是五十万,多出来的三十万人口的赈灾粮款,就全部落入了他的腰包。
第二种手段是“以次充好”。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他让手下换成陈年旧米甚至发霉的粮食,然后差价归他所有。这次运到苏州的三万石粮食,就是他从十万石中挑出来的最差的那些。好的那些,都被他拿去卖了高价。
第三种手段是“强买强卖”。他强迫灾民用低价出售土地,然后再高价转卖给富商。一亩良田,他给灾民的价格是二两银子,转手卖给富商就是二十两,中间赚了十倍。有些灾民不愿意卖,他就派人去恐吓,甚至直接抢走地契。
除了赵德胜,苏州知府钱大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虽然表面上对寒尘毕恭毕敬,背地里却和赵德胜狼狈为奸。他负责发放赈灾粮,但实际上发给灾民的粮食只有规定的一半,另一半被他私吞了。他还和城里的粮商勾结,故意抬高粮价,从中牟取暴利。市面上原本十文钱一斤的米,被他炒到了五十文一斤,翻了五倍。灾民买不起,只好饿着肚子。
更让寒尘愤怒的是,这些贪官污吏不仅贪污受贿,还草菅人命。账册上记载,有几个灾民因为抗议粮食分配不公,被官府抓了起来,活活打死。尸体被扔在乱葬岗,连个墓碑都没有。还有几个灾民因为饿得受不了,偷了几个馒头,被砍了手。砍下来的手被挂在城门口示众,用来震慑其他灾民。
“这些人渣!”寒尘把账册狠狠地摔在桌上,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煤球,你说,这些人还有人性吗?”
煤球喵了一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它虽然不会说话,但它能感受到主人的愤怒和悲伤。
寒尘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他必须收集足够的证据,才能将这些贪官污吏绳之以法。他重新拿起账册,继续往下看。账册的最后几页,记录着赵德胜的同伙名单。名单上不仅有苏州本地的官员,还有京城里的几个大人物。他们的名字,像是一根根毒刺,扎在寒尘的心上。
“好,好得很。”寒尘冷冷地说,“我倒要看看,你们的保护伞,能保你们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