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了。
下界敲诈土地的就是马牧之,但明显就是诬告。
陈微也知道,赶紧摆了摆手,打断了马牧之的赌咒发誓:“本官知道不是你。”
“大人,您信下官?这留影石上的脸…”马牧之一愣,赶紧凑上前两步,“脸能作假,气息能伪装,但脑子做不了假。”
陈微端起已经放温的仙茶,撇了撇浮沫:“你老马是个什么做派,本官心里门清,做不了假。”
老马什么做派?
平日里借着衙门的威风,去下界吃点拿点,那是小贪。
都在天庭默许的规矩之内,无伤大雅。”
但要说去敲诈下界土地,张嘴就是三十万年功德金砖?
这事干不出来。
首先,他没这个胆子去惹这种要命的因果。
其次,这厮都在天庭衙门里窝着,连南天门都没出,怎么可能敲诈。
就在这时,萧焰等仙官全都反应过来了。
是啊。
做局的仙家手段再通天,能把气息和面容伪装得一丝不差,但却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常识漏洞。
下界的一个小土地,哪来的三十万年功德可以敲诈?
庞龙目光一闪,拱手道:“大人,对方既然敢把这留影石送上门,图的就是个快刀斩乱麻,只要咱们一乱,先把马大人扣下,咱们衙门的名声就臭了,等反应过来,土地早就在回程的路上意外身亡,死无对证了。”
“没错。”
陈微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当机立断:“诸位,“问题出在小土地身上,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用本官多教了吧?”
此话一出。
心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念头通达了。
“明白!”
“别露馅,咱们马虎不得。”
陈微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一场反客为主的大戏,正式开锣。
……
不多时。
楚风半是护送、半是押解带进来一个矮胖的身影。
来者正是那个击鼓鸣冤的南瞻部洲土地。
姓李。
当然,他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没下来怎么诈出来!
李土地脸色发白,双腿走得直打颤。
他原本以为,自己敲了纠察院的鸣冤鼓,告的又是陈微的心腹,等待自己的肯定是严刑拷打、搜魂夺魄。
他甚至连待会儿怎么扛不住刑罚、招供的台词都过了好几遍。
当然了,这些都是预演中的。
背后黑手要的,就是严刑拷打。
结果,并没有。
一进正堂,李土地预想中的鞭子和真火一样都没出现。
“来,给李大人赐座。”陈微语气温和道。
两旁的纠察仙官搬来一把雕花木椅,放在堂中央。
李土地哪敢坐?
他膝盖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哎,李大人这是作甚?”陈微使了个眼色,韩厉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一样把李土地按在了椅子上。
“庞大人,”陈微看向庞龙,“远来是客,给李大人倒茶。”
庞龙心领神会,亲自端起一盏新沏的仙茶,走到李土地面前。
茶水澄澈,热气腾腾。
李土地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屁股底下长了针,仙茶更是碰都不敢碰。
风纪纠察院的茶,是随便能喝的吗?
“李大人,别拘束。”陈微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绝口不提留影石的事,也不问马牧之敲诈的事,笑眯眯问起了南瞻部洲的基层仙生。
“本官也是从底下一点点熬上来的,知道下界当差不容易。”
“李大人,你在南瞻部洲当土地,管着几个地界的香火啊?”
李土地抬起头,老老实实回答:“回真君的话,小仙官卑职微,只管着南瞻部洲苍梧山地界,外加两条小河的香火调理。”
“一个地界,两条河。”陈微点了点头,一副体恤下情的模样,“这差事可不轻松,平日里防妖兽、调风雨,也是个辛苦活,天庭按律,一年给你拨多少底薪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