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星宫。
往日里,这地方但凡聚齐了南斗七星和北斗七星,那多半是哪位星君的坐骑下了崽,或者是哪处仙境的灵果熟了。
大家坐在一起分分果子,喝喝茶,走个天庭的仙情往来。
今天不一样。
十四把交椅,坐得满满当当,连个告假的都没有。
桌上的仙茶早就凉了,没仙家喝,全都在看廉贞星诉苦。
“诸位。”目光扫过两排闷葫芦一样的同僚,小嘴叭叭的往外倒苦水,“陈清泉这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军务衙门是个什么底子,大家心知肚明,如今倒好,打着大天尊整顿风纪的旗号,从咱们星宿衙门嘴里抠肉吃!”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
“就照他这么个割法,长此以往,咱们还能讨得了好?再这么下去,天庭还有咱们星宿派系的立足之地吗?咱们干脆把这星宫的牌匾摘了,送到他军务衙门当垫脚石算了!”
这话全是大实话,但也全是得罪人的话。
此话一出。
众星宿依旧沉默不语。
贪狼星君低着头,仔细研究着茶杯上的花纹。
破军星君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这绝非是大家袖手旁观,或者是觉得廉贞星说得不对。
星宿衙门同气连枝,口袋里的功德少了,谁不心疼?
但这事,没法出头。
陈微是大天尊亲口承认的外甥女婿,是显圣真君杨戬的妹夫,人家媳妇是三圣母,一双龙凤胎刚落地,就封了三品星君。
这种背景,这种恩宠,你让底下这帮星君怎么去硬刚?
谁先出头,谁就是陈微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武德星君的下场还摆在那里,真灵还挂在墙上呢。
要想拿主意,要想反击,底下的喊破喉咙都没用,还得看坐在最上头的那两位上仙——南斗星君和北斗星君。
只不过。
两位星君并不着急,老神神在在的喝茶。
廉贞星见上头两位连个响动都没有,一时间有些尴尬。
这唱戏也得有人搭腔不是?
廉贞星干咳两声,朝着主位拱了拱手:“两位星君,这事儿…您二位倒是拿个章程啊,底下兄弟们,可都眼巴巴指望您二位透个底呢。”
两位星君闻言,还是没说话。
廉贞星举着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忽然。
星宫白玉大门外,亮起了一阵祥和佛光。
南斗星君见佛光乍现,这才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廉贞星坐下:“好了,诸位不要慌,咱们的朋友,到了。”
底下的一众星君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七上八下的。
陈微这把火,不仅烧了星宿衙门,还烧到了西天灵山。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星宿的钱袋子,加上灵山的算计,这口大锅,算是给陈微架上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自打陈微在南海落伽山,当着观音菩萨的面,从灵吉菩萨嘴里抠出那笔陈年烂账的功德之后,算是功德圆满了。
第一仗打得漂亮。
不仅把功德要回来了,还全身而退。
灵山八大菩萨之一又如何,照样得乖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马牧之抱着一摞玉简走上前,满脸堆笑:“大人,这是南海那边刚交割过来的文书,功德已经如数入库,一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