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裴司晏刚才那副样子，那股恨意又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

她不敢。

不敢再招惹祁知予了。

裴家的势力，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孟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包间里。

宋砚推门进来，低声汇报：“裴总，孟小姐已经走了。”

裴司晏“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没什么反应。

宋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裴总，就这么放她走了？”

这位孟小姐三番五次找祁小姐的麻烦，只警告一句，不像裴总的作风。

裴司晏抬了抬眼，语气淡淡：“不然呢？”

宋砚愣在原地，以裴总对祁小姐的上心程度，按说该让孟津付出更重的代价才对。

而且……

宋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裴总，既然我们已经拿到了孟津买通绑匪、设计祁小姐的全部证据，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时爷？”

“若是让时爷知道孟津背地里做了这些事，他肯定不会再偏袒着孟津了。这样一来，对祁小姐不是更有利吗？"

他实在想不通。

明明有更简单，更一劳永逸的办法，裴总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最费力的一种。

为什么选择了亲自出面警告，还把所有证据都压了下来。

这不像裴总的风格。

裴司晏翻文件的手指一顿，纸面被指尖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他抬眸，目光淡淡地扫向宋砚，“你倒是替祁小姐考虑得周全。”

宋砚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低下头：“属下不敢。只是……属下不明白。”

裴司晏没说话。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茶水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为什么不把证据交给时泽聿？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若是把证据甩到时泽聿面前，以时泽聿的性子，定然不会再容忍孟津。

孟津失了靠山，自然再也掀不起风浪。

祁知予也能少受些委屈。

可……

裴司晏的手指缓缓收紧。

若是时泽聿知道了真相，知道孟津背地里做了这么多伤害祁知予的事，他会不会……对祁知予心生愧疚？

愧疚这种东西，最容易变成别的感情。

时泽聿那样骄傲的人，一旦发现自己一直错怪了祁知予。

发现那个被他冷落了两年的妻子其实受了那么多委屈，他会不会回头？

会不会开始对祁知予好？

而祁知予……

裴司晏喉结滚了滚。

那个姑娘，暗恋了时泽聿一整个青春。

她不是不爱了，只是被伤透了心，被逼着放手而已。

如果时泽聿回头，如果时泽聿开始对她好，她会不会就心软了？

会不会就不想离婚了？

裴司晏闭上眼，缓缓叹了口气。

他不敢大方承认自己的私心。

不愿承认，他压下证据，不是为了祁知予好。

而是怕……怕时泽聿回头，怕祁知予心软。

怕她好不容易下定的离婚决心，就这么动摇了。

怕他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彻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