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加拿大，温哥华。

赵亦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母亲发来的信息：

“亦可，你爸下午去了省纪委专案组，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电话打不通。我打听了一下，有人说他应该是回不来了。”

她没有回复信息。

一直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不知多少遍……

晚上，丈夫下班回来了。

进门后，他看到赵亦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愣了一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

“亦可，怎么了？”

“我爸进去了。”

彭远没有问：“你确定吗？”。

也没有说：“会不会有误会？”。

岳父的事情，他是知道一些的。

既然赵亦可说“他进去了”，那么真的就是出事了。

沉默了几秒。

他开口问：“省城那边还有什么亲人？”

赵亦可摇了摇头：“没什么亲人，只有母亲一个人了。”

彭远没有多说什么。

他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然后在她旁边重新坐下来。

两人都没再说话，在客厅坐了很久。

彭子睿已经在楼上睡着了。

整栋别墅安静得没有声音……

……

第二天上午。

赵亦可给母亲回了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她没有问：“我爸到底怎么了？”。

只是开口说了一句：

“妈，你还好吗？”

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哑一些：

“还好。”

赵亦可握紧手机，感到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她知道母亲现在除了“还好”之外，什么也说不出来。

两人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母亲先开口了：

“亦可，你照顾好自己，还有子睿。这边的事你不用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

赵亦可应了一声：

“嗯。”

挂了电话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哭，没有发抖。

只是坐在那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母亲说的那句：

“应该是回不来了。”

她想起最后见父亲那次——

她回国探亲，他送她到机场，站在出发大厅门口，穿着深色外套，跟她说了句：

“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她没有想那个画面会变成最后一次。

此刻……

她再次想起，陈大鹏在她面前翻文件的样子。

他把资金链条推到她面前。

还有那个姓何的女县长。

听说一切都从她开始的。

是她查的柳河镇，是她抓的方明远，是她逼跑了老聂。

是她一步一步把火烧到了省里，烧到了她父亲那里。

如果没有何颖最早在晴顺县翻那些旧账，她父亲就不会被专案组盯上……

她想着想着，怒气中生。

何颖、陈大鹏——

“你们给我记住了。此仇不报，我就不叫赵亦可！！！”

……

国内，江南省，省纪委专案组。

陈大鹏正在整理赵正平案的材料，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省纪委干部处发来的短信，开头几个字是“遴选笔试成绩已公布”。

后面跟着一个链接和一行字：

“请登录系统查询本人成绩及入围情况。”

他放下手里的材料，点开链接。

页面跳转之后，他输入准考证号，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

笔试成绩通过，入围面试。

下面写着面试时间定在下周三上午。

地点在省纪委机关。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靠回椅背上。

过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