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昱珩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等他关上门才开口：

“赵正平那边，下午要收网了。你在办公室，先做好准备，等通知。”

陈大鹏愣了一下，没有多问，应了一声：

“好。”

然后，他转身离开胡昱珩的办公室。

接着，胡昱珩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接通了。

她的语气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

“赵省长，我是省纪委胡昱珩。

有些情况需要跟你当面核实一下。

方便的话，请你下午来一趟专案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赵正平的声音：

“什么情况？”

“涉及省城项目的一些细节，需要当面确认。”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赵正平问：“下午几点？”

胡昱珩：“三点之前都可以。”

赵正平：“好。”

电话挂断后，胡昱珩把话筒放回座机上，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她翻到某一页，目光落在上面很久没有移开。

那一页正好是赵正平从未提及过的——关于一笔资金的问题。

……

下午两点四十分。

赵正平的车停在省纪委大院门口。

他推开车门下来时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没有拿公文包，也没有带秘书。

他走进大院时步伐不快不慢，跟之前两次来的时候几乎一样。

他上楼之后穿过走廊，在谈话室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推门走进去。

陈远达、胡昱珩已经在等候了。

陈大鹏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

赵正平在桌对面坐下来，手放在桌面上，没有动。

陈远达没有绕弯子，开口说了一句：

“赵省长，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说明。”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关于你在省城项目期间的参与情况，目前已经有多份证词和材料指向你与资金审批环节存在关联。

你之前的说明材料我们已经看过。

但近期补充的证词显示，你当时对部分资金的去向是知情的。

这一点跟你在说明材料里的表述不一致。”

赵正平没有立刻接话。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面上，停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我之前的说明材料里没有隐瞒。”

陈远达没有接这句话，合上文件夹放在桌上：

“你今天不必在这里回答。组织会给你时间。”

赵正平的目光在陈远达合上文件夹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了视线。

他没有再开口，也没有站起来。

谈话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陈远达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此刻，门外正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人员。

陈远达侧身让开门口，那两人走进来，站在赵正平两侧。

其中一个人说了一句：

“赵正平同志，请你配合。”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没有起伏，只是一句程序性的告知。

赵正平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接下来面对的将是什么。

今天，他走不出这栋大楼了……

他缓缓站起来，身体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手还搭在桌沿上，停了一下才松开。

然后，他跟着这两人走出了谈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