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难话音落下的瞬间,浑身法力骤然爆发。
金光从他体内汹涌而出,脚下莲台急速旋转,整座国师府的前厅都被那股骤然炸开的威压震得嗡鸣作响。
他打定了主意直接冲杀出去,以雷霆之势冲破这座府邸的束缚。
他不信楚国这些人当真敢在闹市之中与他全力搏杀,只要他们投鼠忌器、不敢放开手脚,他便有一线生机。
至于那些街上的凡人会不会被波及、会不会死伤惨重,那关他什么事?只要能活着回到灵山,死多少凡人都无所谓。
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青砖应声而裂,可那股蓄满的力量却在冲出体外的瞬间猛地一滞,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厚墙,然后便以更快的速度倒卷回来,硬生生地压回了他的经脉之中。
他整个人像是一头撞在了棉花堆里的蛮牛,那股力发不出去也收不回来,在体内横冲直撞,震得他五脏六腑一阵翻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踉跄了一下,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法力还在,但根本施展不出去。
他周身三尺之内的空间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琥珀封住了,所有的术法、神通、遁光全都凝滞在体内,动弹不得。
“这……这是怎么回事?!”阿难惊骇地抬头看向风宵,“是你搞的鬼?!”
风宵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慢悠悠地摇了摇头:“你是知道我的,同为大罗境界,我虽然能胜你一筹,可想要完全压制住你,可没有那个本事。”
“想要无声无息将你的法力禁锢,除非准圣强者。”
风宵笑嘻嘻的说着。
“不,这怎么可能,你这新佛门哪里来的准圣强者?”
阿难尝试着再次催动法力,可那些平日里如臂使指的力量此刻却像是被冻结在冰层之下的水流,任凭他如何催动也冲不破那道无形的封锁。
他堂堂灵山尊者,竟连一丝法力都施展不出来,跟凡间的普通人又有什么分别?
他心中最后那一丝逃生的希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
就在这时,厅后的屏风之后传来阵阵脚步声。
一个身披灰色僧袍的身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眉目清俊,宝相庄严,正是玄奘的模样。
阿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忙喊道:“玄奘法师!玄奘法师!你我好歹相识一场,我当初虽然给了你无字经书,可那也是奉命行事啊!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我回去之后定当在灵山为你美言,绝不再来找你的麻烦!”
“从此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那“玄奘”走到他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抹让阿难脊背发凉的笑意。
紧接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开始如水波般晃动、模糊、重塑,转眼之间便换作了一张阿难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那面容棱角分明,眼底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与锋利,与之前那个温润如玉的取经人判若两人。
阿难的瞳孔猛地缩到了针尖大小:“你……你不是玄奘?!”
佛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寒冷彻骨:“玄奘?你当真以为他能在灵山那种地方当面把如来问到无话可说?不过是我借了他的壳子演戏给你看罢了。”
阿难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他想起那个在灵山大雄宝殿上当着满殿诸佛菩萨的面连连质问如来的玄奘,那个拿了无字经书却从容不迫、反手便在东土立下禅宗,甚至连天道功德都降下认可了的玄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