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从今天起......你就是梅隆财团最为尊敬的座上宾

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

“我猜,”他把这"猜字说得很慢,“我们的当选总捅,在把FBI彻底握在手心之后,会强化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管控权。”

斯凯夫的眼睛眯了起来。

“而且,”陆深接着说,“他会扶持国防情报局,和三军的军事情报部门。”

斯凯夫诧异的表情并没有维持多久,马上崩溃成为一脸苍白与微微惊慌,他脑子一转,就把这句话翻译成了它真正的意思。

德州牛仔要削AIC。

拆掉AIC肯定不可能,是稀释,在它旁边再摆几只碗,让原本只往一只碗里倒的水分成几份。

让无所不能的兰利,从唯一的眼睛变成其中一只眼睛。

而一个刚刚爬到副局长位置,在那种稀释里会失去什么?

也许,会失去一切。

因为在这座城市里,功劳从来不属于做事的人,它属于事情做完之后还站在台上的那个人!

“……到那时候,”斯凯夫斟酌着用词,“你需要我们。”

“对。”陆深回答得干脆。

“在国会,在预算听证会上,在那些即将被写进白宫备忘录的字句里,在每一次有人试图把矛头对准我的时候....”

陆深微微一笑,

“斯凯夫,我不需要你们把我托到多高。我只需要......在有人想把我按下去的时候,你们的手压在天平的另一边。”

他昂起了头,

“就这一点。”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看着他,笑容渐敛。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那面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前,从最下面一排抽出一册皮革封面的旧账簿。

那本子旧到边角发毛,封面上的烫金字掉得只剩几个残缺的笔画。

他把它拿到灯下,翻开。

“一八八九年。”

斯凯夫是个很优秀骄傲的米利坚老钱,只可惜在身旁这人面前,却始终觉得他这种依靠家族的人没有太多可以骄傲的资本,

“我的曾外祖父,那一年在匹兹堡放了一笔贷款,放给一个做钢的人。那个人当时一无所有,只有一份图纸和一张嘴。”

“我们家所有人都反对,因为按当时的算法,那笔钱有八成会烂掉。”

他抬起头看向了陆深,

“可我曾外祖父在这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他把账簿转过来,隔着灯,让陆深看见那一行已经褪成浅褐色的,用鹅毛笔写下的字迹。

陆深看不太清那些十九世纪的花体,斯凯夫替他念了。

“''我们不是在借钱给一个人,我们是在买下一个即将到来的时代的入场券。''”

他把账簿合上,一声闷响。

“那个做钢的人,后来叫安德鲁·卡内基。”

他把账簿放回书架,转身走回来。

“陆,钱这种东西,任何一场足够大的动荡都能把它烧成灰。”斯凯夫重新落进沙发里,“每一次时代要拐弯的时候,我们比所有人都要早半步知道它要拐向哪里。”

陆深没有接话,他知道对方既然这么说,肯定是要向自己再确定一些什么。

“我还有一个问题。”

“我在听。”

“这些东西....两伊、阿萨姆、科威特、定价权、主权基金.....你为什么会看得这么清楚。”

那双眼睛在灯下钉着他。

“这个问题我憋了好久了。”斯凯夫带着一丝探询的情绪说道,“我在这座城市里认识不下五十个中东问题专家。

他们每一个人的学历、语言、驻外年头都比你长。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把这条链条从巴格达的军费,一路推到纽约的债券收益率。”

这是整场谈话里最危险的一个问题。

陆深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大事,从来都不是突然发生的。它们都是被一件一件小事推着,一步一步走到不得不发生的那一天。”

“绝大多数人看不见,不是因为他们蠢,是因为他们看的是新闻。”

“新闻只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它从来不告诉你''为什么它非得发生''。”

他目光炯炯,真诚地看向斯凯夫

“而我看的是.....一个国家的账本。

人会撒谎,政客会撒谎,外交声明会撒谎,甚至情报也会撒谎.....因为情报也是人写的,而人总要考虑写完之后自己的位置。

但账本不会。

一个欠了八百亿的国家,养着一百万人的军队,坐在一片油价还在往下走的沙漠上....它接下来要做什么,不需要预测。”

陆深叹了一口气,说道

“而且,你要知道,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阿萨姆这个变态+疯子!”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未来,斯凯夫。我只是把现在....算得比别人清楚一点。”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缓缓抬头,表情不变,内心深处却是渐渐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情绪。

然后他忽然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这间四壁都是书的屋子里撞出回音,撞得书架上那一排排百年账簿都仿佛跟着轻轻震了震。

“''我只是把现在算得比别人清楚一点。''”他重复了一遍,摇着头,“陆,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比你刚才说的所有关于石油和美元的东西,都更让我想跟你做这笔交易。”

“为什么。”

“因为撒谎的人会给你一个神秘的答案。”斯凯夫看了这位让他一再震撼的年轻人一眼,叹息道,“而说真话的人,只会给你一个无聊的答案。”

“我这一辈子听过太多神秘的答案了。占星的、通灵的、说自己在某个参议员的床头有人的,说自己算出了周期的。他们全都在三年之内破产了。”

“你给了我一个无聊的答案.....而无聊的答案,是可以重复的。这世上真正值钱的东西,是可以重复的东西。”

他站了起来。

动作里已经没有一丝一毫方才那种刻意的松弛了,他站得很直,那件深绿色的开司米毛衣在灯下显出沉稳的暗色,整个人像一根忽然重新立起来的桅杆。

斯凯夫伸出手,这是一双一辈子没碰过重物的手,可这双手在过去三十年里签下的字,改变过不下十个国家的命运。

“陆,”他的脸上带着彻底放开了的笑容,“从今天起......你就是梅隆财团最为尊敬的座上宾。”

陆深站起来,握住那只手,握得很实。

“最为尊敬?”他笑了一下,“斯凯夫,你从来不用这种词。”

“对,我不用。”

斯凯夫握着他的手没有松,

“因为这种词在我们这个行当里是有价格的,说出去....就得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