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这个年轻人,看得,真远

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

“您给我看的那些他写的东西…… 我看的时候,两股战战。”

他轻轻吸了口气,

“比如那个三角债。”

老人把烟按灭,示意他继续。

“他说存量大约在三百亿上下,集中在基建、煤炭、冶金、机械这几条产业链……”

“我们内部初步汇总,”

老人接过这句话,语速慢慢快了起来,“是三百二十到三百五十亿,产业链分布…… 一点不差。”

胖子又吸了一口气,

“我纳闷的是…… 他说的,这件事现在还在扩张初期……”

“但传导极快。”老人接话,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里碰了一下,碰出些沉甸甸的东西,

老人慢慢从沙发里坐直,那是把他自己从私人状态里完全撑起来的动作,

“我们找了全国最专业的一批人,讨论了整整一个星期,”

老人手指开始习惯性在空中晃动起来,“结论,和他说的一样悲观。”

他停下来,目光越过胖子,越过那扇拉着帘子的窗,像是看向什么更远的地方,太平洋那一端,看到了某个人,

“核心的源头,是地方基建项目资本金不足,先开工后欠款,层层往下转嫁,把企业的流动资金给压死了。

现在已经开始有国营工业企业因为回款不畅开始限产 ..... 我们核查之后,不止一成了。”

老人的语速继续提着,

“按当前蔓延的速度,九一年前后,拖欠总额将突破三千亿,这就很可怕咯..... 全国工业流动资金的将近三成,九成以上的国企会被卷进去!”

胖子下意识地把两手交叠放在膝上,

“工业循环一旦梗阻,”

老人的声音开始收紧,那是他在推演一件自己不愿意看见的事时,克制之后剩下的沉稳,

“企业有钱买不了原料,发不了工资,大面积半停产,生产节奏被打乱,短则三年,长则五年,翻不了身。

更要命的是,企业欠款最终会转化为银行坏账,等到那时候再去剥离、兜底,财政要付出的代价,是现在治理成本的十倍以上 ...... 届时阵痛,企业效益下滑倒逼裁员,老工业基地首当其冲,那之后的事……”

他没有把 那之后的事说完,因为没有必要。

胖子眯着眼,沉默了片刻,

“所以他说的…… 基本上是对的?”

“大部分对,细节有偏差,但大差不差。”

老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次真的喝了。

他放下茶杯,语气里忽然有了点别的东西,面对某个始终看不透的谜面时,生出来的....带着点无奈的好奇,

“所以,他怎么懂这么多?”

胖子挠了挠头,

“我也一直在想这个。”

两人相视了一下,那个对视里有种奇特的默契....... 两个在各自领域见过太多人的人,偏偏都在同一个年轻人面前,生出了同一种说不清楚的困惑。

随后,老人摆了摆手,把这个问题放下了,不是他不在意,是他一贯处理问题的方式 —— 能查的查,不能查的先用,这就是现实,

“这点事,知道原因,就事论事解决。”

老人开始说解决办法,

“以往局部清欠,总是陷在 '' 边清边欠 '' 的循环里,根子是只解旧账、不堵新口,企业拖欠零成本,甚至慢慢形成了 ''拖欠有利 ''的错误导向。”

他把两手指节扣在茶几上,声音变得权威起来,

“三管齐下去破局——存量快速闭环清欠,硬性遏制新增债务,搭建长效约束机制。“

“他这次,没写他自己觉得好的办法,”老人略微停顿,但很快续上,“但我觉得…… 他是信任我们。”

胖子愣了一下。

“他把问题说清楚,把方向圈出来,”

老人的目光从茶几移回来,落在胖子脸上,

“细节上他把握不准,怕误导了方向......所以他不写,把空间留给我们。”

胖子在心里把这话压了压,慢慢咀嚼。

心里像是有块石头落进静水里,圆圈一圈圈漾开,漾到很远。

这个年轻人,心细如针。

……

又聊了一会儿,老人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像是要空出手来说另一件事。

“只是……” 他的语气里多出了些担忧,“他要去遏制阿三的核计划……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胖子把坐姿往前移了移,

“其实,我和他聊过阿三的事。”

他说了一半,清了清嗓子,

“前些天阿三的人过来……”

“说是破冰之旅嘛。”老人笑了笑。

“是。“ 胖子点头,”但深海说,往后…… 可能是很多年以后…… 我们真正发展起来的那一天,米国很可能会拿阿三来恶心我们...亦或者可以说,是阿三自己想要来恶心我们。”

老人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他在确认一件他隐约有所感,但还没有把它摆在明面上的事,

“因为周边就只有阿三,有这个体量?”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旁人看不出来但胖子听得分明的东西 .....周边的其他一些小国家,哪怕是自称是世界第三军事强国的安南,从来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变量,但阿三不一样,阿三的体量,那片次大陆的纵深,不是可以忽略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