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诺顿

床是空的,被子掀在一边,窗帘被热浪卷得猎猎翻动。

老唐不由得松了口气,紧接着直接跳窗下楼。

落地时脚踝崴了一下,他疼得龇牙,但没停。

“呵,能触发这么多次凝视,万一你唐哥也是个S级混血种呢?到时候奖学金八级的人不得从南极排到北极啊?未来的S级可不能折在这里啊……”

他一边苦笑着给自己打气,一边寻找逃生路线。

校园已经彻底乱套了。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到处是喊声和奔跑的人影。

广播里诺玛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反复说着什么“立即撤离”“这不是演习”。可老唐充耳不闻,只盯着广场方向。

卡塞尔师资资源丰富,素养也是很高的。

这些宿舍没什么人,几乎全去屠龙第一线了。

他要先找到路明非和温蒂,把他们带走,离开这个学院!

“这是个什么破学院啊?怎么还有和龙正面打交道的风险?!之后不管是加入北美还是日本,先从这里跑路吧……”

往学校广场跑去,耳边是风卷着火星呼啸而过的声音。

热浪灼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像有人把一百个轮胎同时点着了。

作为两个超S级新生,路明非和温蒂是绝对不能缺席的。

老唐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找到他们。

然后带他们回家!

他穿过被火焰吞了一半的绿化带,翻过倒塌的灯柱,脚底踩着滚烫的碎石,一路跑一路骂。

“路明非!温蒂!你们最好没事!不然唐哥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远处,广场中央忽然升起一道极亮的青红色光柱,像一柄从地面刺向天空的风之矛。

老唐愣住了。

他看着那道光,喃喃了一句。

“弟妹……那是弟妹吗?”

然后他咬了咬牙,朝着光的方向死命跑去。

“等等我!你们俩别想抛下我独自跑路!要跑也得带上你唐哥一起跑!”

火墙在他身后一重接一重地塌下来。

可这个人像条泥鳅一样,在火和烟之间玩命地钻。

等他赶到时,广场已经没剩几块好地皮了。

热风像从炼钢炉里吹出来,把老唐的头发都烫卷了边。

他躲在一根倒了一半的石柱后面,眯着眼朝广场中央看。

路明非正挡在康斯坦丁和教师宿舍之间,黄金瞳亮得像两盏烧穿黑夜的灯。

他身上那件外套已经被热浪撕得破破烂烂,头发焦了几绺,脸上有血,有灰,唯独那双眼睛亮得让人不敢认。

温蒂站在他身后十几步的地方,正按着耳边的通讯器,语速极快。

她飞在天上。

准确地说,是悬浮在离地几十米的高空。乌黑长发随风飘扬,青色挑染像一道道被风吹散的电弧,在火光和月色之间翻飞。

她像是在对谁请求什么。

老唐努力竖起耳朵,才从风声和火焰的爆响里听清一点。

“校长,我有一计。”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哦?你也有计?”

温蒂的声音从高空传下来,清亮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太阳风知道吧?我可以在太空中截取一段很小的太阳风对龙王进行轰击。就是爆炸范围太大了,需要遣散学员。”

通讯器里又静了一瞬。

昂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老猎人嗅到血腥味的笑意。

“我明白了。预计十分钟,让路明非撑住。我大概两分钟到。”

温蒂没有回答。

她抬起眼,看向下方那道正被火焰托举着缓缓前行的身影。

康斯坦丁已经离教师宿舍很近了。

路明非一个人挡在那儿,像座被火海反复冲刷的礁石。

“明明,再撑两分钟。”

温蒂低声说。

然后她朝更高的地方飞去。

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米白色的裙摆已经换成了更方便行动的长裤和短靴,可那又黑又长的头发和青色的挑染依旧在月光下铺展开来,像一道从地面升起的旗帜。

风在她身边欢呼,像在迎接自己的主人。

她伸出左手。

高空之上,云层翻涌,有什么极其明亮的东西正在她手边汇聚。

不,那不能叫做剑。

只能说是一团单纯的能量,像剑一样停在她手旁。

外层是青色的理想流体,包裹着内层金色的太阳风。

剑身周围有许多飘荡的流风,像无数条细小的龙在绕着她游动,发出极轻极轻的啸鸣。

温蒂的手指慢慢收拢,握住了那柄“剑”

「太阳风暴剑!」

她深吸一口气,把剑高高举起。

天穹像是被撕开了一道金色的伤口,星光与日风同时坠落,在她剑尖凝聚成一点刺目的光。

以星辰之光,点亮大地。

“EX——咖喱棒!!!!”

她吼得又凶又野,像在把今晚憋了一整夜的火气全砸出去。

金色与青色的光柱从她手中轰然劈下。

那一瞬间,老唐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知道眼前全是光。

像有人把太阳从天上拽了下来,狠狠砸在这所校园的正中央。

爆炸的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他撞在石柱上,耳朵里嗡嗡地响。

他看见康斯坦丁被那道光正正击中,等离子护盾一层层破碎,像蛋壳一样在金光里剥开。

路明非还站在原地。

他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十几步,但没倒。

他抬着头,看着天上那个正在发光的女孩,忽然笑了一下。

“真是……帅得没边了。”

温蒂也笑。

她在高空之中,手握那柄已经散成千万光点的能量剑,黑发铺满夜空。

像一尊从星辰里走出来的神。

“做得好,温蒂。”

昂热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温蒂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这个老人像从夜色里长出来一样,已经站在了那里。

黑色西装一尘不染,白衬衣扣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刀。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刚从火场外围赶来的老人,更像一个早就等在幕后的导演,终于等到自己的演员站上了舞台。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成型的康斯坦丁,又看看温蒂,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不过接下来,你就不用出手了。”

温蒂皱了皱眉。

“我可以再给它来一下。刚才那剑没用全力。”

“我知道。”

昂热笑了笑。

“但我不能让你把整座学院都轰成玻璃渣。去旁边恢复体力,你今晚已经做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