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头眉头微皱,抚着花白长须,缓缓道:
“依为师看来,你多少该有些惶恐,不安,甚至绝望才是。”
沈墨端起那盏冷茶,抿了一口,淡然说道:
“弟子倒是觉得,现在该惶恐的,不是我们。”
老教头怔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位弟子。
这不对劲。
很不对劲。
上百年前,每次提起那头沉睡的老东西,沈墨都会眉头紧锁,如临大敌。
如今大战将至,他怎么还能这般气定神闲?
“难不成,青州出了新的道境?”
老教头思来想去,也只想到这一个可能。若真有道境,局面倒能缓和不少。
“差不多吧。”
沈墨放下茶盏,从案上取过一沓军报与案卷,轻轻推到老教头面前。
“都在这里了,师父您自己看吧。”
老教头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抬手接过,随手翻看起来。
入目第一行,便是陆渊的名字。
他起初还有些不以为然,只当是青州镇魔司新一代的青年才俊。
可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
等他看到陆渊接连斩杀道境妖王,又在边地借助天材地宝一举冲至道境中期时,他翻动卷宗的手,已经彻底停住了。
半晌,老教头抬起头,盯着沈墨,声音破天荒地有些艰涩。
“二十出头,道境中期……这尘世间,怎么还能冒出这样的妖孽?”
他终于明白沈墨为何如此淡定了。
一个能斩道境六层的年轻都尉,一个刚从荒域杀回来,又顺手把犯境妖王清干净的镇魔都尉。
有这号人在,即便是荒域再度来犯,也未必讨得了好。
沈墨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我起初也是不信,但现在看来,只能说是天佑青州。”
他心中对陆渊的天赋心服口服。
在他眼里,旁人皆可死,陆渊必须活。
只要陆渊还在镇魔司一日,青州的天就塌不下来。
只是陆渊进境实在太快,快到连沈墨这般豁达的人,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后浪推前浪的感叹。
如今见到自家师父那副活见鬼的表情,他反倒莫名舒坦了几分。
看来不止自己会心态失衡,大家都一样。
“那荒血妖鹤,老夫当年还跟它交过手。”
李玄机握着军报,视线在几行字上来回扫了又扫,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几份军报写得虽多,其实说来说去也就一件事。
青州边地出了个新的道境,名唤陆渊,已是能镇杀道境六层妖王,一夜扫平荒域遗迹的杀神。
这实在太让人震撼了。
李玄机甚至怀疑这些字是写错了。
若不是手中军报出自他的弟子,且盖着青州镇魔司的印信,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哪个说书先生编出来的话本。
好半晌,李玄机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沈墨:
“那小子现在人在哪儿?”
“刚从荒域回来,估计正在妖窟驻所休整。”
沈墨淡淡一笑,接着说道:
“以他的性子,过不了一两日便会有下一步动作,师父若是不急,等一等也无妨。”
李玄机点了点头,叹息道:
“似这等妖孽,所思所行都与常人不同,你没事别去扰他,只要没出什么大事,远远看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