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的夜,冷得邪门。
气温直线下降。白天的热浪退得干干净净。
拓永刚缩在一个背风的沙坎下面,双手抱在胸前,牙齿疯狂打战。
他原本想靠着沙坎睡一觉,可刚闭上眼,一股寒气就顺着尾椎骨直往天灵盖上窜。
不能睡。
拓永刚猛地睁开眼,用力搓了搓快要冻僵的脸。
这鬼地方晚上能降到零下十几度,真要睡着了,明早太阳出来,他就是一具硬邦邦的尸体。
他扶着沙坎站起身,原地蹦跶了两下。
冻得发僵的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刘厨子,你大爷的!等老子熬过去,非得找你练练不可!”
拓永刚骂了一句,迈开步子往前走。
为了保命,他只能用赶路来维持体温。
同一时间,其他小组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吴哲和齐桓并排走在干涸的河床里。
齐桓呼出一口白气,双手插在迷彩服的兜里,缩着脖子。
“锄头,你那平常心呢?拿出来暖和暖和?”齐桓冻得直哆嗦,还不忘调侃旁边的人。
吴哲吸了吸鼻子。
“少废话,走你的路。”吴哲把领口拉到最高,死死挡住灌进脖子里的冷风。
熬过漫长的黑夜,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
太阳重新升起。
没过几个小时,戈壁滩的温度再次疯狂飙升。
所有人的体能都降到了谷底,全靠最后一口气撑着。
拓永刚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他瘫坐在一块风化石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干裂的嘴唇起满了一层白皮,稍微一动就往外渗血。
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连吞咽口水都成了一种奢望。
视线开始出现重影,远处的沙丘在热浪中扭曲变形,万里黄沙找不出一丁点绿意。
极度缺水。
拓永刚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水。
他四下张望,除了黄沙就是石头,连根骆驼刺都看不见。
绝望感涌了上来。
理智在这一刻濒临崩溃。
拓永刚颤抖着手,摸向腰间,一把解开裤带。
他双手并拢成碗状,接住了一小捧浑浊发黄的液体。
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
拓永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拿着手的手都在发抖。
他闭上双眼,一咬牙,仰起头,把手里的液体强灌入喉。
温热、苦涩、骚臭。
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的瞬间,强烈的生理不适让他直接跪在沙地上,剧烈干呕起来。
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嘴巴。
虽然恶心,但嗓子眼那股快要冒烟的灼烧感确实减轻了一点点。
他踉跄着站起身,继续往前挪。
没走多远,路过一丛不知名的野草,拓永刚扑过去,连根拔起。
也不管能不能吃,直接塞进嘴里用力嚼。
苦涩的草汁在口腔里散开,混着泥沙被他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不能死在这儿……老子要死也死在战场上……”
拓永刚脚步虚浮,嘴里喃喃自语,“刘厨子……我操你大爷……”
下午一点。
地表温度达到了顶峰,空气都烫人。
伍六一和一名老A队员一前一后,艰难地移动着。
“穿甲弹……我不行了。”那名老A双腿一软,直接跪在沙地上,“你走吧,我在这等救援。”
伍六一走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拽了起来。
“不能停下!”伍六一吼道,嗓子哑得像砂纸打磨过,“我们连定位设备也没有,你真想死在这里吗!”
“真走不动了……”老A摇着头,满脸痛苦。
伍六一二话不说,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架住对方的身体。
“走不动也得走!死也得死在终点线上!”
伍六一咬着牙,拖着他一步一步往前挪。
另一边,许三多同样扶着他的队友在沙地上跋涉。
许三多的体能再变态,这会也到了极限,脚步越来越沉。
“木木……放我下来吧……”这名老A迷迷糊糊地开口,眼皮都快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