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东看着孙仲明把茶壶盖掀开又盖上的动作很稳,手指没有一丝抖动,
“孙先生,你来之前,何嘉祥给我发了一封邮件。他说你比赵文远难缠十倍。我一开始不信。”
“现在呢?”
孙仲明把茶壶放下,抬起眼看他。
“现在信了。”
秦向东说,
“赵文远动手之前会打电话骂我,会摔杯子,会让保镖在走廊里堵人。你不一样,你坐在酒店里喝着茶,就能把我电梯里的钢缆切断的人说成是‘三个本地人’,然后跟我谈明天照常签约的事。”
孙仲明笑了一下,笑容很短,
“秦先生,你觉得我做的?”
“赵文远二十万能买断我一条命?你也说了,他权限被收了,账户被冻结了,他拿什么付那二十万?谁替他付的?”
孙仲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茶台上,
“秦先生,你逻辑很严密。但逻辑严密的人通常会忽略一件事——有些账,不是钱算得清的。赵文远在香江三周,花了六千万。这六千万里有多少进了本地人的口袋,有多少是赌债,有多少是白纸黑字追不回来的烂账,你自己也清楚。
他不需要付那二十万。他只需要许一个诺。香江这个地方,一个诺值很多钱。”
秦向东沉默了几秒。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左手,
“孙先生,你今天要跟我谈什么?”
孙仲明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秦向东面前,
“这是以太会香江区域的新运营方案。一句话总结:天下娱乐和盛和影视,以太会各占百分之三十九。你和林怀乐各占百分之十一。运营权归天下娱乐,财务审计权归以太会,林怀乐保留对影视项目的最终决策否决权。”
秦向东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三个签名栏:以太会、天下娱乐、和盛和。
“百分之三十九,你们两个加起来就是七十八。我只有百分之十一。”
“你保留了运营权。”
孙仲明说道,
“你管钱、管人、管项目。以太会不动你公司的日常决策。但战略层面的投资方向、合作方筛选、重大并购,需要三方共同决议。”
秦向东把文件合上,放回茶台上,
“孙先生,如果我不同意呢?”
孙仲明把茶壶里的茶水倒进杯,
“秦先生,你电梯里的钢缆是赵文远找人切的。但爆炸物的来源,不是赵文远能找到的。他一个被架空的离岸经理,在香江三周,连旺角几条街都认不全。
那批炸药是从屯门一个废车场流出来的,那个废车场,大D的人用了十年。大D进去了,他的人散了,废车场被一个叫花蛇的人占了。花蛇上个月刚跟林怀乐吃过一顿饭。”
秦向东的手放在茶台上,没有动。
孙仲明继续说道,
“我给你看这个,不是威胁你。是告诉你,你的对手从来不在我这边。我坐在四季酒店,带着百分之三十九的诚意来找你签一份合法合规的合作协议。
但你隔壁桌的那个人,坐在荃湾老堂口那把酸枝椅上,一边跟你签双签协议,一边让屯门的人把炸药装进你公司电梯的通风管里。你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