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钙化壳体从心包侧被完整取下。
它落入器械盘时,发出一声清脆的碰响。
整个肿物比术前想象中更重。
外层是灰白色钙化组织。
内部则夹杂着暗褐色机化血栓。
锁骨下动脉分支形成的供血通道清晰可见。
那是一条被异常包裹的血管残腔。
弗里茨站在观摩区,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术野。
陆晨检查完整性。
“没有残留活动性血流。”
介入医生再次完成术中造影。
锁骨下动脉主干通畅。
原先进入胸壁肿物的分支已经完全封闭。
郑大安完成最后一次止血检查。
“心包补片稳定,胸壁固定可靠。”
“关闭。”
手术室内的气氛终于松下来。
麻醉医生报告患者生命体征平稳。
整个手术用时不到四小时。
其中最危险的出血阶段,实际持续时间只有几分钟。
吴正初被送往复苏室。
陆晨没有立即离开。
他再次确认引流管位置和胸壁血供。
右上肢的皮温正在恢复。
桡动脉搏动比术前更加稳定。
郑大安摘下手套,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台手术最难的地方,是每一步都不能快。”
“也不能慢。”
陆晨看着器械盘里的钙化肿物。
“快了会崩,慢了也会崩。”
郑大安点头。
“你在术中怎么判断那块壳体要塌?”
“触感变化。”
陆晨回答得很平静。
“里面的压力传导突然改变了。”
郑大安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每名医生都有自己的判断方式。
但这一次,陆晨的判断救了患者。
弗里茨走出观摩区,站到两人面前。
“我见过很多复杂胸壁手术。”
“今天这台手术更像外科和工程学共同完成的结构拆解。”
郑大安笑道。
“先别急着写成工程案例。”
“病理结果还没出来。”
弗里茨摇头。
“我说的是操作逻辑。”
他看向被取出的钙化壳体。
“你们没有强行切开,而是先控制通道,再根据结构变化逐层减压。”
“这不是简单的切除。”
陆晨收起手术记录。
“患者安全比术式名字重要。”
弗里茨认真点头。
“我会等医院批准后,把这个病例整理进欧洲外科期刊的罕见病例栏目。”
“病例资料必须由医院统一审核。”
“我会遵守。”
吴正初在复苏室逐渐清醒。
他第一句话不是问手术结果。
“胸口还在吗?”
陆晨站到床边。
“还在,心包和肋骨也修好了。”
吴正初闭上眼睛,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件压在心口多年的事情。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