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晚这关躲不过去了。
他在心里把长孙冲骂了个狗血喷头,脸上却挂起一副苦笑,叹了口气道:
“你们都想岔了!萧姑娘的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高阳气鼓鼓地质问道:“不是那样,又是哪样?长孙冲都说了,你跟她私定终身!”
“那小子喝多了,满嘴跑马车?”魏无羡说着,不动声色地瞥了长孙冲一眼。
“他跟你们说了萧家,可有没有告诉你们,萧家为什么会跟魏记合作?”
这一问,倒是把众人问住了。
魏无羡见局势渐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缓了语气:
“岭南那地方,天高皇帝远,冯盎盘踞了几十年,手下俚人僚人部曲数十万,占着珠江航道,攥着南海商路,朝廷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
“冯盎之所以敢这么嚣张,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有江南世家在背后撑腰!”
“太子殿下去了岭南,一开始新政推行处处受阻!”
顿了顿,魏无羡神色一肃:“而江南世家以兰陵萧氏为首,冯盎的盐铁、丝绸、瓷器,全都靠萧家的商路往外运!”
“换句话说,冯盎的命脉,攥在萧家手里!若萧家不断了跟冯盎的往来,太子殿下在岭南就永远打不开局面!”
“我南下之前,先去找了萧瑀萧公,请他出面让江南萧家切断与冯盎的联系!”
“可萧家内部不是铁板一块,二房萧允贪图冯盎每年上百万贯的利钱,死活不肯松口,最后真正说服萧家的,是萧姑娘!”
魏无羡说到这里,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恰到好处地低沉下来: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萧家议事堂上,一个人顶住了二房和旁支所有人的反对,把冯盎的底牌一条一条摆在桌面上,让萧家上下无话可说!”
“她这么做,图什么?图的是萧家的体面,也是替我分忧,替太子殿下解围。”
“后来,萧允狗急跳墙,派了刺客去杀她。”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众人尽皆色变。
这其中还有这般曲折!
魏无羡继续说道:“刺客冲进去的时候,萧姑娘恰好在沐浴,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她必死无疑!”
“我救了她一命,她感念这份恩情,萧家才彻底跟冯盎断了往来!”
“岭南的局面,也是从那天起开始扭转的,至于什么私定终身……”
他苦笑道:“我一个有妇之夫,她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若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毁了她的名声,她这辈子还怎么嫁人?你们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这番话,半真半假,私定终身是真的,毕竟定情信物都有了。
但他把“为什么要定”的原因,巧妙地揉进了“岭南大局”和“救命之恩”里。
李丽质沉默了。
崔有容却没那么好糊弄,撇嘴道:“无羡哥哥说的倒是好听,可我怎么听着,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魏无羡心里叫苦,面上却故作镇定:“我魏无羡对天发誓,萧家之事,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岭南大局去的,绝非为了私情!”
他说得义正词严,目光坦荡,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高阳虽然心里还有气,但听了“救了一命”和“岭南大局”两句话后,态度明显软了几分。
“那……那你也不能瞒着我们!”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吗?”魏无羡一脸委屈:“我刚从岭南回来,又是灵堂又是下葬的,哪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跟你们说?”
高阳还要说什么,武媚娘先一步开口了:“当日我和魏大哥在西湖泛舟,船翻落水,萧姑娘恰好在附近赏荷,出手救了我们,当时我们并不知道她就是萧家大小姐!”
萧容渔救了她,加上长孙兰、李丽质、崔有容都不怎么待见她。
尤其是高阳,更是处处针对她!
所以武媚娘必须帮萧容渔说话,给自己拉个盟友,免得日后进了魏家门被孤立。
高阳一听“杭州西湖落水”,警觉地看了武媚娘一眼,可武媚娘一脸真诚,看不出半点破绽。
崔有容瞥了武媚娘一眼,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狐媚子会说话”,嘴上却没再刁难。
毕竟萧容渔救了她的无羡哥哥。
长孙兰不咸不淡道:“夫君这么说,那萧家的事,倒确实是在为大局着想了。”
“可不是!”魏无羡连忙顺杆爬:“若非如此,我怎么会瞒着你们?我巴不得早日跟你们说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