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时间,高城几乎将所有心血投入钢七连。
一场演习,全没了。
现代战争比拼的是卫星和战场数据链,而传统的装甲侦察连靠的是步战车望远镜和人力潜伏。702团在这场演习里迎面撞上了一支信息化的特种部队,人家仅凭几组幽灵般的代差渗透,就打出了一比九战损。
演习结束了,残酷的审判才刚开始。时代要的是模块化与数字化,七连这把曾经在阵地战里所向披靡的传统尖刀,成了新军事变革巨轮下,第一个被体制优化掉的目标。
老兵退役,尖子兵打散分配到其他连,连指导员都被调走了。
钢七连这块田地,就剩下高城和那棵狗牙草,庄稼全被拔走了。
今年年纪到了,催婚大王突然不提扯证了。平时像个算盘精,天天盯着日历倒计时,动不动就恶狠狠地威胁,今年都过去两三个月了,一句话没提,也不回来。
浓浓赌气也不跟他提,但每次做饭,尤其是拿菜刀的时候,她都想着他,想着怎么砍死他!
702团门口来了个女军官。
“你好,我是总后勤基地的何春浓,有紧急私事需要当面向王团长汇报,请帮我转接团值班参谋。”
总后勤,多了个总字,在机关警卫条令里属于必须严谨接待的高级别单位人员。
哨兵接过那本墨绿色军官证,啪地敬了个礼,翻开一瞅:专业技术中尉。再抬眼打量这位女军官,身段纤细笔挺,面容———这不就是钢七连连长的对象嘛!瞧着她浑身的杀意,哨兵不敢耽搁。
“首长稍等!”
哨兵拿着证件一路小跑进了营门值班室。
值班参谋接过证件一搭眼,听哨兵一汇报,眼皮跳了跳。
眼下钢七连刚拆散架,高城憋在空营房里跟头困兽似的,谁敢去触霉头就咬谁。团首长正为这事焦头烂额呢。值班参谋抓起红色内线电话,直接摇通了团长办公室:“报告团长!营门值班室报告——总后何春浓同志过来了,说是……说是有紧急私事,请求当面向您汇报!”
“总后?”王团长在电话里嗓音犹豫,正想着公家有啥紧要公函下来。
“团长,是高连长的对象。”
“哦,对对对,快请她上来。”王庆瑞一拍大腿,眉梢眼角都笑开了:“把人带到我办公室来!”
几分钟后。
门外响起了利落的皮靴叩地声,王团长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看向门口。
“报告!”
“进。”
门一推开,那姑娘一身修整齐整的常服跨进门槛,抬手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团长好。总后技术中尉何春浓,前来报到。”
王庆瑞打量着眼前这姑娘,那双眼睛尤其亮,亮得能灼死人。
“嗯,过来坐。”王团长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浓浓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王团长,今天我不以家属身份,也不给组织添麻烦。我只问您一句准话——高城还喘不喘气?”
“哪个意思?”
“他是被炸死了还是被打死了,我已经好多天没有他的消息了,麻烦您给我个准话,我好给他烧纸钱。”浓浓说的每一个死法,都让她产生强烈的快意。